第197章 议事
之前苏闲说近亲不能结婚，他心里多少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是危言耸听，可现在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李丽质见状，也好奇地凑上前去观看。
当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母女俩皆是吓得花容失色。
长孙皇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立不稳。
她怎么也想不到，大唐民间习以为常的亲上加亲，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人伦悲剧。
“这太可怕了……”
李丽质捂着胸口，俏脸苍白如纸。
她本来就对嫁给表哥长孙冲这门婚事十分抗拒，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此刻看到这些血淋淋的调查数据，她心中的恐惧更是被无限放大，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苏先生，若……”
“若我也嫁给表哥，是不是也会生下那样的孩子？”
李丽质大着胆子，声音颤抖地向苏闲询问。
她双手死死地绞着手帕。
“不但孩子会有极大的风险，就连公主殿下您自己，也极有可能因此而早逝。”
苏闲没有丝毫隐瞒，语气极其严肃地给出了回答。
他看着这位历史上有名的悲情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扑通！”
李丽质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她眼眶一红，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这位金枝玉叶的大唐长公主。
“陛下，要想彻底杜绝这种人间悲剧，皇家必须得带头做个表率啊。”
苏闲转头看向李世民。
他指了指那份奏折，语气恳切却又带着几分强硬。
“只有您下旨取消长乐公主与长孙冲的婚事，天下的黎民百姓才会真正相信近亲成婚的危害，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朝廷的新规矩。”
“不用嫁了？”
“我真的不用嫁给表哥了？”
李丽质听到这话，原本绝望的眼底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她甚至顾不上公主的仪态，激动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长孙皇后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个极其聪慧的女人，自然明白苏闲这番话背后的深意和利害关系。
她擦干眼泪，目光坚定地看向李世民。
“二郎，苏先生说得对，为了丽质的性命，为了天下苍生，这门婚事必须退。”
长孙皇后握住丈夫的手，主动揽下了这个得罪人的苦差事。
“我那兄长性格固执，便由我亲自去向他说明原委吧，想必他看在事实的面子上，也不会过多纠缠。”
“可是……”
“可是辅机他乃是朕的凌烟阁首功之臣啊！”
李世民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极其为难的神色。
他在大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双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长孙无忌跟了他大半辈子，立下了汗马功劳。
如今无缘无故地退了人家的婚事，这让重情重义的李世民觉得心里极其愧疚，实在拉不下这个脸面。
“陛下是不是觉得对不住长孙大人？”
“怕他寒心？”
苏闲一眼就看穿了李世民的纠结。
他冷笑了一声，决定下一剂猛药。
“那您想不想知道，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这位深受您恩宠的长孙无忌，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李世民停下脚步，猛地转过头来盯着苏闲。
他的直觉告诉他，苏闲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点了点头。
“在您驾崩之后，李治登基。”
“长孙无忌作为您钦定的托孤大臣，可谓是权倾朝野，风光无限。”
苏闲双手抱胸。
“只可惜，他在残酷的朝堂权力争斗中站错了队，最终被李治的皇后——也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武则天，给彻底清算了。”
“什么？！”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2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位凌烟阁第一功臣，被扣上谋反的罪名流放黔州，最终绝望自缢而亡。”
他看着帝后二人那近乎崩溃的神情，继续补充道。
“而你们引以为傲的长孙家族，也被全线株连，流放的流放，为奴的为奴，整个家族彻底灰飞烟灭。”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李世民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他瞪大了眼睛，身体摇摇欲坠。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大舅哥，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功臣，最后竟然会死在自己儿子和儿媳的手里。
“辅机……”
“是朕害了辅机啊！”
李世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滴浑浊的眼泪滑落。
巨大的愧疚感像海啸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他深知朝堂政治的残酷，也明白长孙无忌那种固执贪权的性格，若是没有自己压阵，必定会招来杀身之祸。
“既然朕知道了未来的走向，朕就绝对不会让悲剧重演！”
李世民猛地睁开双眼，眼神变得无比坚毅和决绝。
他一拳砸在御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次退婚，就当是朕强行将长孙家踢出皇权争斗的中心吧！”
“朕保证，只要长孙家不涉足朝政，朕定保他们世世代代安享荣华富贵！”
想通了这一切后，李世民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立刻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张阿难，恢复了那个果断冷酷的帝王本色。
“传朕旨意！”
“立刻敲响景阳钟，召集在京的正五品以上文武百官，还有长孙无忌，即刻到宣政殿议事！”
“老奴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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