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茅坑里打灯笼——找屎（死）
而此时，前朝的文渊阁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室的焦灼与死寂。
一众穿着绯色官服的内阁大学士和六部尚书们，正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一个个愁眉不展，在宽敞的阁内来回踱步。
原本熨帖平整的朝服，此刻也因为主人剧烈的动作而起了褶皱。
那几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大人，此刻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擦都顾不上擦。
他们心里比明镜还要清楚，今日这奉天殿里发生的事情，简直是天塌地陷。
若是王皇后与周太后真的被一道圣旨给废黜了，那文官集团在后宫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必将被连根拔起。
后宫没有了这2个能吹枕边风的强力内应，他们日后想要再干预皇帝的决策、染指后宫的权力，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难道，咱们就坐视不管，任由那妖妃万氏坐上后位吗？”
一位兵部侍郎终于按捺不住，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开了口。
他双手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都泛着青白。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既有着对失去权力的不甘，也有着对未知命运的深深恐惧。
“管？”
“你拿什么去管？”
“你敢去管吗？”
一位白发苍苍的资深阁老停下脚步，苦笑着反问了一句。
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此刻仿佛瞬间苍老了10岁。
他浑浊的眼底满是绝望与无力，回想起奉天殿里那2尊从天而降的杀神，他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众人闻言，瞬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诸位大人，下官觉得，咱们或许高估了他们。”
一名年轻气盛的御史大夫咽了口唾沫，强行给自己壮了壮胆子。
他左右环顾了一圈，声音虽然发飘，但还是硬生生地挤出了几句话。
“那太祖皇帝一行，满打满算不过才5个人。”
“就算那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再能打，咱们京城外可驻扎着三大营的兵马呢。”
“若是咱们联合百官死谏……”
“你给我闭嘴！”
“你想死，别拉着咱们文渊阁一起陪葬！”
不等那御史把话说完，旁边的一位老尚书便厉声呵斥起来。
老尚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御史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真恨不得脱下官靴，狠狠地塞进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嘴里。
“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那可是大明开国太祖高皇帝！”
老尚书喘着粗气，他眼中闪烁着深深的敬畏与恐惧，仿佛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农，此刻正提着刀站在他面前。
“太祖皇帝在军中和民间的号召力，那是你能想象的吗？”
“只要他老人家站在城门楼子上吼一嗓子，你信不信三大营的将士会立刻倒戈，把你剁成肉酱？”
“他的身份，本身就是这大明朝最铁的规矩！”
“他对一切祖制，拥有绝对的最终解释权！”
“这还不算完呢，你别忘了旁边还坐着一位成祖爷！”
另一位大臣也赶紧接腔，心有余悸地补充道。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脑海中浮现出朱棣那张阴沉暴戾的脸庞。
那位可是真正马背上打天下的狠角色。
“成祖皇帝在军中的威望同样如日中天。”
“这父子俩凑在一块儿，咱们若是敢贸然调兵或者抗旨，那无异于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死）！”
“在奉天殿的时候，你难道没看见太祖爷动辄就要凌迟、灭十族吗？”
“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阁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文官们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与痛苦之中。
他们既怕站出去当出头鸟，被朱元璋直接下令剥皮实草，引火烧身；
可他们又不愿眼睁睁看着权力流失。
更重要的是，一旦后宫失守，他们文官集团的势力必将被大幅削弱。
到了那时候，朱见深那小子，还不得把他们像捏泥人一样随意拿捏？
这种失去掌控感的心慌，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诸位同僚，咱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那位资深阁老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整理了一下头上的乌纱帽，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作为文官集团的核心人物，他必须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维护整个阶层的利益。
“咱们不谈国事，不谈兵权，咱们就跟太祖爷谈礼法！”
“太后乃是当今圣上的生母，废黜生母，这是违背孝道、不合礼制的大罪！”
“咱们以此为由，前往文华殿集体劝谏。”
“太祖爷就算再残暴，总不能堵住全天下读书人的悠悠众口吧！”
众人听了，虽然心里还在打鼓，但也觉得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于是，这群大明的朝廷栋梁们，互相搀扶着，怀揣着视死如归（实则心里慌得一匹）的悲壮心情，浩浩荡荡地朝着文华殿的方向涌去。
而此时此刻，文华殿外，已经是一片人仰马翻。
周太后与王皇后，早已带着一大群气势汹汹的宫女太监，率先杀到了殿外。
周太后今日穿了一身极尽奢华的太后吉服，头上的凤冠金光闪闪。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扭曲的愤怒与不可一世的傲慢。
在她看来，这紫禁城里，就没有她这个太后去不得的地方。
“太后娘娘，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擅入文华殿啊！”
守在殿门口的一个小太监，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周太后的面前。
小太监浑身抖得像个筛子，额头上的汗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瞎了你的狗眼！”
“哀家是皇上的亲生母亲！”
“这天下都是哀家儿子的，哀家哪里去不得！”
周太后厉声呵斥，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她毫不留情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在小太监的心窝上。
小太监惨叫一声，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汉白玉的栏杆上，晕死过去。
“给哀家把门撞开！”
“哀家倒要看看，是哪个狐媚子在里面给皇上灌了迷魂汤！”
身后的太监们如狼似虎地冲上前去，“砰”的一声巨响，粗暴地撞开了文华殿的朱漆大门。
然而，当周太后看清殿内的景象时，她那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恶毒咒骂，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殿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那个被她拿捏得死死的皇帝儿子朱见深，此刻并没有端坐在主位的龙椅上。
相反，朱见深竟然像个做错事的受气包一样，恭恭敬敬地束手站在一旁。
额头上全是冷汗。
而在大殿正中央的主位和客位上，却大刀金马地坐着几个衣着古怪的人。
尤其是坐在最中央的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以及他旁边那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
这两个人仅仅是坐在那里，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上位者的恐怖气势，就如同两座大山一样压了过来，令人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抑。
“太后娘娘……这……这是怎么回事？”
跟在周太后身后的王皇后，原本也是满脸的怨气。
此刻看到这阵仗，她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往周太后身后躲了躲。
她只觉得这殿里的气温冷得像冰窖。
“你就是那个叫周氏的女人？”
朱元璋端起桌上的青花茶盏，轻轻撇了撇上面的浮茶，冷冷地开了口。
他甚至都没有拿正眼去瞧这位大明朝的皇太后。
那语气，就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你……放肆！”
“你是何人，竟敢对哀家如此无礼！”
周太后被朱元璋这种蔑视的态度给激怒了。
她虽然心里发毛，但常年身居高位的傲气，还是让她强撑着摆出了太后的架子。
她伸出带着长长护甲的手指，指着朱元璋，厉声追问。
(https://www.02shu.com/5048_5048639/38128401.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