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字字诛心
他声泪俱下，仿佛朱元璋要亡了大明朝一样。
“自古以来，天子以孝治天下。”
“周太后乃是圣上生母，废黜生母，此乃无先例之举，更是不合孝道礼法啊！”
“若此事传扬出去，必惹得天下非议，动摇国本呐！”
“求太祖皇帝三思！”
“求太祖皇帝三思！”
身后的一群文官见有人带头，也纷纷跟着磕头附和。
他们试图用“孝道”和“礼法”这两顶巨大的道德帽子，来压住这位残暴的开国皇帝。
在他们看来，就算是太祖，也不敢公然与天下读书人的信仰对抗。
“无先例？”
“不合礼法？”
朱元璋听完，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他猛地收住笑声，目光如利剑般刺向那个礼部尚书。
“这废后的旨意，就是咱出的主意！”
“咱就是这大明朝最大的先例！”
“你们要跟咱讲礼法？”
“好！”
“国师，劳烦你把那本《明史》再拿一下出来，给这帮蠢货好好定定罪！”
朱元璋转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苏闲，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好嘞，老爷子。”
“既然大人们想听听周太后的光辉事迹，那我就先给大家好好科普一下。”
苏闲翻开书页，说道。
“咱们这位周太后，仗着自己是成化皇帝的生母，那可是把礼法当成擦脚布一样踩在脚下啊。”
“咱们就从英宗皇帝复辟那会儿说起。”
苏闲目光扫过周太后那张惨白的脸，冷笑一声。
“当年英宗朱祁镇复辟，原本的钱皇后，那可是跟英宗同甘共苦、为了英宗哭瞎了眼睛、瘸了一条腿的发妻！”
“可咱们这位周太后呢？”
“她不甘心屈居钱皇后之下，仗着自己生了儿子，竟然试图违背祖制，要求独称皇太后！”
听到这里，不少经历过那一朝的老臣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当年这件事，确实是周太后理亏，闹得很是难看。
“后来还是大臣们拼死反对，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钱皇后同尊两宫。”
“这也就算了。”
苏闲翻了一页，语气变得更加凌厉。
“可是，当钱皇后病逝之后，英宗皇帝生前留下了明确的遗愿，要求钱皇后与他合葬裕陵！”
“这可是先帝的遗诏！”
“是天大的礼法！”
苏闲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太后，字字诛心。
“但这位周太后干了什么？”
“她为了自己日后能独占英宗，竟然指使太监暗中篡改了裕陵的陵墓设计！”
“她硬生生地在地下建了一堵墙，把钱皇后的墓室和英宗的墓室彻底隔开！”
“这等违背先帝遗愿、排挤正宫皇后、暗箱操作的恶毒行径，难道就是你们口中的合乎礼法？！”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事虽算不上谋逆造反的极重之罪，但在极其看重礼教的古代，这绝对是让人不齿的阴毒勾当。
尤其是那暗改陵墓之举，更是触及了皇家的大忌。
“好一个遵守礼法的皇太后！”
“好一个纯孝的生母！”
朱元璋听完，怒极反笑。
他猛地抓起御案上的一方沉重的端砚，毫不犹豫地朝着刚才那个满口“无故废后”的礼部尚书狠狠砸了过去。
“砰！”
砚台精准地砸在了那尚书的额头上。
顿时头破血流，墨汁混着鲜血顺着老脸流淌下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那尚书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倒在地上打滚。
“连先帝的遗愿都敢违背，连皇家的陵寝都敢暗改！”
“这等毒妇，你们这帮满口仁义的酸儒竟然还要保她？”
“你们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朱元璋怒发冲冠，指着那一群文官破口大骂。
“来人！”
“把刚才所有开口替这毒妇说话的官员，统统给咱拖出去！”
“就在这文华殿外，各打20廷杖！”
“狠狠地打！”
“遵旨！”
殿外的锦衣卫冲了进来，根本不顾那些大臣的哀嚎和挣扎，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拖了出去。
很快，殿外就传来了沉闷的板子击打皮肉的声音，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太祖皇帝！”
“此举不公啊！”
就在这肃杀恐怖的气氛中，偏偏有个不怕死的愣头青站了出来。
翰林院侍讲李承锋，一个刚入官场没多久、满脑子轴劲的书呆子，竟然梗着脖子，大声地喊冤。
“周太后纵有千错万错，那也是皇家家事！”
“太祖您仅仅因为几句口角和陵寝旧事，就要废黜当朝太后，还要杖责朝廷命官。”
“这等暴虐行径，非明君所为，臣李承锋，不服！”
李承锋这番话一出，周围的同僚都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纷纷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你不服？”
朱元璋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官
“国师，给咱查查这个叫李承锋的。”
“看看他是个什么干净货色！”
朱元璋直接把球踢给了苏闲。
他断定这满朝文武，就没几个屁股是干净的。
“呃……这个……”
苏闲愣了一下，赶紧低头狂翻《明史》。
可是翻了半天，这李承锋不过是个六品芝麻官，这种小人物在浩瀚的明史中，连个名字都留不下，哪里有什么具体的史料记载？
看着朱元璋那等候发落的眼神，苏闲心里暗暗叫苦。
他眼珠子一转，心一横，决定发挥一下现代人的忽悠天赋。
反正大明朝的官，闭着眼睛抓10个，有9个贪污，剩下一个还是大贪。
“咳咳，老爷子，查到了！”
苏闲合上书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
他指着李承锋，语气严厉，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惊天大案。
“这个李承锋，表面上是个清贫的翰林院侍讲。”
“实则暗中勾结地方豪绅，大肆收受贿赂！”
“他还利用职务之便，欺压京城周边的百姓，霸占良田数百亩！”
“简直是十恶不赦的国之蛀虫！”
“你……你血口喷人！”
“下官清贫如洗，何曾贪污受贿！”
李承锋瞪大了眼睛，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所谓的神仙，竟然当众凭空捏造罪名污蔑他。
“还敢狡辩！”
“国师乃是知晓未来的神仙，他手里拿的是天书，岂会冤枉了你！”
朱元璋根本就不在乎这罪名是真是假。
他只需要一个杀人的借口，来彻底震慑这帮文官。
“来人！”
“把这个贪赃枉法的李承锋给咱拉出去，即刻斩首示众！”
”其全家老小，统统流放三千里，遇赦不宥！”
“皇上！”
“冤枉啊！”
“太祖皇帝杀人啦——！”
李承锋凄厉的惨叫声还没喊完，就被两个锦衣卫死死捂住嘴巴，像拖死猪一样拖了出去。
手起刀落，殿外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是一阵浓烈的血腥味飘进殿内。
“还有谁想跟咱讲礼法的，站出来！”
朱元璋重新坐下，目光阴冷地扫视着全场。
“太祖皇帝，臣以为……”
又有一个迂腐的老臣刚要张嘴。
“杖责80！”
“拖出去！”
朱元璋连他说什么都没兴趣听，直接一挥手。
锦衣卫再次冲进来拿人。
那老臣听到“80”这个数字，直接两眼一翻，吓得晕死过去，但还是被无情地拖走。
这一下，整个文华殿彻底安静了。
所有的文武百官都把头深深地埋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多说半个字。
他们终于明白，在这位杀神面前，任何的劝谏和道理，都不如他手里那把带血的刀管用。
“既然都没意见了，那咱就宣布了。”
朱元璋站起身，声音如同洪钟般在大殿内回荡。
“传咱的旨意！”
“周氏德行有亏，违背祖制，即日起废去皇太后尊号，贬为庶人！”
“周家所有受封的爵位、官职，统统收回！”
“周氏族人，一并废为庶人，永不录用！”
周太后听到这道旨意，两眼一黑，直接瘫倒在地上。
“另外，王氏身居后位，却无母仪天下之德，甘为党争棋子。”
“即日起，废除王氏皇后之位，打入冷宫！”
对于王皇后，朱元璋甚至都懒得多找理由。
这个存在感极低、完全是文官集团强塞给皇帝的摆设，废了也就废了。
这两道圣旨一出，犹如两把锋利的钢刀，彻底斩断了文官集团在后宫的所有根系。
百官们心如死灰。
就在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极点，众人皆以为这场风暴已经结束之时。
“皇上！”
“皇上您千万别做傻事啊！”
伴随着一阵环佩叮当的急促声响，一道焦急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不明真相的万贵妃，终于带着人，匆匆赶到了文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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