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顾老夫人的定鼎

股东大会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三分钟前，当顾霆渊抛出那份关于秦家项目致命漏洞的报告时，全场还沉浸在震惊与哗然之中。秦雨欣脸色煞白地离席而去，那位与秦家勾结的顾家叔伯——顾霆渊的二叔顾荣成——被保安“请”出会场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就算清理了门户，顾氏的形象损失谁来承担？”一位持股颇丰的元老级股东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不满，“短短一个月，家族内斗、商业丑闻轮番上演，股价跌了多少？我们需要一个交代！”

“对！需要一个交代！”

“年轻人的手腕太激进，不适合掌舵！”

几个被顾荣成暗中煽动的小股东跟着起哄。会议室里再次躁动起来。

顾霆渊面色沉静，正准备开口，会议室的大门却在此刻被缓缓推开。

“交代？老身今天就给你们一个交代。”

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全场瞬间安静。

顾老夫人在钟叔的搀扶下，步履沉稳地走进会议室。她穿着一袭深紫色的丝绒旗袍，领口别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如意扣——那是她当年嫁入顾家时的陪嫁之物，也是顾家历代当家主母的信物。

在场所有股东，无论辈分高低，都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老夫人！”

“母亲，您怎么亲自来了？”顾霆渊快步上前，想要搀扶，却被顾老夫人轻轻摆手制止。

她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位发难的元老股东身上。

“王老，你在顾氏四十年了吧？”

王老一怔，躬身道：“是，老夫人记性好，我跟着老董事长从账房做起，整整四十二年。”

“四十二年。”顾老夫人点点头，“那你应该记得，当年顾氏差点被外资吞并，是谁力排众议，抵押全部家产，保住了公司的根基？”

王老脸色微变，低下头去：“是……是老董事长，和您。”

“那你更应该记得，霆渊八岁那年，他父亲意外过世，公司群龙无首，是谁在背后撑着，让这个家、这个公司没有散掉？”

全场鸦雀无声。

顾老夫人缓缓在主位坐下，钟叔将一个紫檀木的匣子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老身今年八十有三，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本不该再过问这些。但今天，我不得不来。”

她打开匣子，取出厚厚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老身名下全部顾氏股份的转让协议。”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谁都知道，顾老夫人手中握着的，是顾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是当年老董事长留给她的“保命钱”，也是顾氏最稳固的一块压舱石。

“霆渊，你过来。”

顾霆渊走到祖母身边，单膝跪地。顾老夫人将协议推到他面前，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薇安。

“孩子，你也过来。”

薇安微微一怔，随即快步上前，在顾霆渊身侧同样单膝跪下。

顾老夫人看着眼前这对璧人，苍老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笑意。她伸出手，左手握住顾霆渊，右手握住薇安，将两只手叠放在一起。

“老身这一生，见过太多人为了钱、为了权，把好好的家拆得七零八落。”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我今天要告诉在座各位——顾家的家业，从今天起，不再是我老太婆一个人的，也不仅仅是霆渊一个人的。”

她将股份转让协议推到两人面前。

“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老身分成三份。百分之五，留给念薇那丫头——我重孙女的教育基金。剩下的百分之十——”

她顿了顿，看向薇安。

“百分之五，过户给霆渊。另外百分之五，过户给薇安。”

全场哗然。

给顾霆渊，谁都没有异议。但给林薇安——一个嫁进来不到两年的外姓媳妇？

王老第一个忍不住：“老夫人，这……这不合规矩吧？”

顾老夫人眼神一厉：“规矩？老身就是规矩！”

她缓缓站起身，钟叔想要搀扶，被她制止。她走到王老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王老，你知道这丫头是谁的女儿吗？”

王老一怔。

“她是林婉茹的女儿。”顾老夫人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是全场第一次看到这位铁腕老太太流露情感，“婉茹当年为了帮霆渊父亲稳住公司，拿出全部嫁妆填过窟窿。她走的时候，这孩子才十五岁，被后妈欺负得没处躲，只能半夜跑到我那儿哭。”

她转过身，看着在座所有人。

“老身这辈子，欠婉茹的，还不清。但这孩子进了顾家的门，老身就把她当亲孙女待。”她声音陡然转厉，“谁要是觉得她配不上这股份，先来问问老身答不答应！”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发难的王老，脸色青白交加，终于深深低下头去：“老夫人教训得是，是我……是我糊涂了。”

顾老夫人不再理他，重新走回主位，却没有坐下，而是从钟叔手中接过另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还有一件事，老身今天一并办了。”

她看向顾霆渊：“霆渊，从今天起，顾氏集团董事长兼总裁的位子，正式由你全权执掌。老身名下的董事席位，也一并转给你。至于副董事长——”

她看向薇安，微微一笑：“这丫头在基金会和商业区项目上的本事，在座各位都看到了。从今天起，她担任集团副董事长，分管战略投资与文化创意板块。”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出声反对。

顾老夫人将文件放下，重新坐回座位，挥了挥手：“都散了吧。霆渊和薇安留下，老身还有几句话要说。”

股东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那位王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薇安一眼，终于还是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人。

顾老夫人靠在椅背上，刚才的威严尽数卸下，只剩下疲惫。她朝薇安伸出手，薇安连忙上前握住。

“孩子，别怪奶奶刚才自作主张。”顾老夫人轻声道，“这股份，本就是婉茹当年应得的。奶奶只是……替她保管了这么多年。”

薇安眼眶泛红，摇头道：“奶奶，我明白。我只是……受之有愧。”

“有什么愧？”顾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你以为奶奶是老糊涂，随便把股份往外送？你在这几个月的表现，奶奶都看在眼里。那个项目报告，那份风险评估，还有那些别人想不到的细节——你比你妈当年，还要出色。”

她看向顾霆渊，目光里带着欣慰与不舍。

“霆渊，奶奶能为你做的，都做了。以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

顾霆渊单膝跪地，握住祖母的手：“奶奶，您长命百岁，还要看着念薇长大，看着公司再上一层楼。”

顾老夫人笑了，笑容里有泪光闪烁。

“好，好。奶奶等着。”

窗外，夕阳正好，将会议室镀上一层金色。薇安与顾霆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与感激。

这一天，顾氏集团的权力交接，正式完成。而他们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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