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江夜的末路
京都市，第三地下避难所（原地铁站）。
这里曾是现代化的交通枢纽，如今却成了几十万人的沙丁鱼罐头。空气中弥漫着汗臭、排泄物和腐烂食物混合的恶臭，通风系统早已因电力不足而罢工。
在站台最角落的一块铺着硬纸板的地上，缩着三个衣衫褴褛的人。
如果仔细看，依然能从他们脏兮兮的衣服上辨认出国际大牌的标志。
那是江夜，苏婉，以及江夜的父亲——曾经的江氏集团董事长，江震天。
“爸……我饿……”
江夜蜷缩在阿玛尼西装外套里，声音虚弱得像只蚊子。他那张曾经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满是污垢，嘴唇干裂起皮。
“饿饿饿！就知道喊饿！”
江震天暴躁地把手里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碎裂，那是最后一部卫星电话，但也彻底没了信号。
“完了……全完了……”
江震天靠在冰冷的水泥柱上，双眼无神地喃喃自语，“银行系统彻底崩溃，公司账户里的两百亿……全变成了废数据。刚才我想用两百万现金买一瓶水，那个卖水的差点拿刀捅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红色钞票。
那是以前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此刻，他却像扔废纸一样，抽出一张，擦了擦鞋上的泥，然后随手扔进旁边的污水沟里。
“在这个鬼地方，这玩意儿还不如手纸软乎。”
苏婉缩在一旁，眼神阴毒而呆滞。
她看着周围那些因为抢到了“永恒黑市”面包而正在狼吞虎咽的幸存者，肚子里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响声。
她后悔了。
如果当初没有背叛林寂，现在坐在云顶山庄吃红烧肉的，会不会是她？
“江少……你不是还有那辆车吗？”
苏婉突然想起了什么，推了推半死不活的江夜，“那辆全球限量的‘毒药’超跑！就在上面的地下车库里！那是硬通货啊！”
江夜猛地睁开眼。
对！车！
那辆车他花了两千万才搞到手，改装费又花了五百万！全是顶级合金！
“走！去黑市！”
江夜像是回光返照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抓起那把金灿灿的车钥匙，“那车肯定能换不少粮食！至少……至少能换一箱面包吧？”
……
避难所出口，临时交易点。
寒风呼啸。
几个身穿皮夹克、手里拿着改装弩箭的黑市贩子，正围着一堆篝火取暖。他们是附近“野狼帮”的人，专门做倒买倒卖的生意。
“老……老板……”
江夜哆哆嗦嗦地走上前，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全然没了往日“夜之帝王”的嚣张。
“干嘛？要饭去一边去！”一个满脸横肉的贩子不耐烦地挥手。
“不……不是要饭，我是来谈生意的。”
江夜双手颤抖着递上那把造型夸张的车钥匙，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那辆流线型、紫黑色的顶级超跑。
“兰博基尼毒药，全球限量三台！全碳纤维车身，V12引擎，极速350！”
江夜咽了口唾沫，伸出五根手指，“我不要多了……给我换50个……不，30个黑麦面包就行！求求你们！”
几个贩子对视一眼，突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毒药？极速350？”
那个满脸横肉的老大走过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江夜。
“小子，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老大一把抢过车钥匙，在大拇指上转了转圈，然后一脸嫌弃地看着那辆车。
“现在到处都是废墟，路都断了，你能开到哪去？极速350？跑得过天上的石像鬼吗？”
“还有这V12引擎，喝油像喝水。现在一升汽油能换一条命，谁供得起这祖宗？”
江夜脸色煞白：“可是……可是这车的材料很贵啊！碳纤维！钛合金！”
“也就这点材料值点钱了，能拆下来做几把匕首。”
老大撇了撇嘴，随手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两个包装简陋的面包，丢在江夜脚边的泥地里。
“看在车钥匙是纯金的份上，给你两个。”
“爱要不要，不要滚。”
“两个？！”
江夜瞪大了眼睛，声音尖利，“这车两千五百万啊！你就给我两个面包？这汇率不对！你们这是抢劫！”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老大反手一巴掌把江夜抽翻在地，牙齿都打松了两颗。
“汇率？”
老大踩着江夜的脸，把车钥匙揣进兜里，冷笑道：
“现在的汇率就是——老子有吃的，你没有。你的命，还没这半块面包值钱。”
“再废话，老子把你剁了喂狗！”
江夜捂着肿胀的脸，趴在泥水里，眼泪鼻涕横流。
曾经，他一顿饭就要吃掉几万块。
现在，他像条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用一辆豪车换了两块干粮。
苏婉和江震天此时也冲了上来。他们根本没管江夜的死活，而是疯了一样扑向地上那两个面包。
“我的！给我留一口！”
“我是你爹！让我先吃！”
三人扭打在一起，为了那两块沾着泥土的面包，撕破了最后一点亲情的遮羞布。
就在江夜好不容易抢到半块面包，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时。
他突然愣住了。
借着篝火的光芒，他看清了面包包装纸上那个烫金的LOGO。
那是一座黑色的城池图案，下面印着两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小字：
【永恒之城 · 监制】
“呕……”
江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救命的面包……竟然是林寂产的？
他卖了豪车，受尽屈辱，最后吃进嘴里的，竟然是那个女人施舍给全世界的“狗粮”？
“好吃吗？江大少。”
不知何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江夜猛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废墟顶端，站着一个手持长弓的黑衣人影。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双在黑夜中发光的眼睛（鹰眼术），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家三口的丑态。
那是林寂派来监视（或者说欣赏）这一幕的斥候——夜雨。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夜雨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你们刚才吃的那种面包，在我们城里，是用来喂猪（低级魔兽坐骑）的。”
“慢慢享受吧，地狱才刚刚开始。”
说完，黑影消失。
只留下江夜手里拿着那半块“猪食”，吃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在无尽的屈辱与饥饿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林寂——！！！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避难所深处传来的、更加凄厉的哭嚎声。
在这个夜晚。
旧时代的王，死了。
新世界的狗，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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