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又来闹事

“老夫人，”

她笑道：

“秦风对您很是孝顺。”

老夫人点点头，眼里带着欣慰：

“那孩子是不错。他娘走得早，家里就剩我们祖孙俩，这些年全靠他撑着。虽说在外头跑的时候多，但心里一直惦记着我，有什么好的都往家送。”

谢昭听着，心里勾勒出一个寻常孝孙的形象。

“他常在外头跑？”

她问。

“可不是。”

老夫人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小时候就坐不住，成天往外跑。他爹管不住他，我也管不住。后来大了，更是满天下跑，做什么生意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日。”

谢昭点点头，又问：

“那他这次怎么在城里待了这么久？”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笑意深了些：

“说是有事，要待一阵子。后来又说，遇着个有趣的小大夫，想多待些日子瞧瞧。我问他瞧什么，他不说。”

谢昭一愣。

有趣的小大夫？

说的是她？

她脸上微微发热，忙垂下眼，装作整理袖口。

老夫人也不追问，只笑着拍拍她的手：

“那孩子话少，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你别见怪。”

谢昭摇摇头：

“不会。”

又说了会儿话，问了问老夫人的饮食起居，谢昭起身告辞。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眼里满是不舍：

“好孩子，常来坐坐。那孩子不在家，我一个人也闷得慌。”

回来的路上，谢昭思绪翻飞。

老夫人言谈不寻常，待她却温和慈祥，是个疼爱孙儿的祖母。

秦风的身世听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母亲早逝，与祖母相依为命，长大后勤勉持家。

是她想多了吗？

或许是吧。

那块玉佩的事，回头再慢慢查。

眼下最重要的，是启程去京州的事。

谢昭加快脚步，往家走去。

快到巷口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

隐约有人在喊，声音尖利刺耳，像是骂街。

谢昭脚步一顿，皱起眉头。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她加快脚步拐过巷口，便见自家院门口围了一圈人。

一个老妇人正叉着腰站在门前，嘴里骂骂咧咧，正是赵老太。

旁边还站着个男人，缩着脖子，一脸畏缩，是赵老根。

谢昭眉头拧紧。

这两个人怎么又来了？

“——黑了心肝的臭丫头！自己吃香喝辣，把亲爹亲妈在破屋里等死！老天爷怎么不劈死你们！”

赵老太的声音又尖又利，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谢满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死死攥着门框，忍着没有发作。

“怎么？不敢吭声了？”

赵老太见有人围观，骂得更来劲：

“当初分家的时候，可是说了要孝敬长辈的！你们几个臭丫头如今发达了，准备拍拍屁股走人了？呸！不可能！”

谢昭站在人群外，冷冷看着这一幕。

赵老太是听说她们要去京州了，最后来捞一笔的。

她太了解这个老虔婆了。

分家那会儿，她用计逼赵家主动分家，断绝了关系。

可这种人是没有脸皮的，只要有利可图，什么脸面都能撕下来踩在地上。

“说够了没有？”

谢昭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赵老太一看见她，眼睛顿时亮了，随即又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嘴脸：

“哟！三丫头回来了！正好，你给我评评理——”

“评什么理？”

谢昭打断她，十分不耐烦：

“分家的时候写得清清楚楚，从此两家各不相干。怎么，赵老太这是不认字？”

赵老太跳起来：

“放屁！分家是分家，可你们几个丫头身上流的是赵家的血！这是能断得了的？”

“当然能。”

谢昭厌恶看着他们：

“官府的红契上写得明明白白，你要不要去看看？”

赵老太脸色变了变。

她当然知道分家是过了官府的，可正因为知道，才更不甘心。

那会儿被谢昭设计，稀里糊涂就签了字，后来想起来，肠子都悔青了。

“少跟老娘扯那些有的没的！”

她啐了一口：

“今儿个老娘来，就是要钱的！你们要去京州享福了，总得给我们留点养老钱！五十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谢昭笑了。

“五十两？”

她抄起手，慢条斯理地问：

“凭什么？”

“凭老娘是你祖母！”

“我没有奶奶。”

谢昭淡淡道：

“我祖母早死了。你是赵招娣的，可赵招娣也死了。如今站在这儿的，是谢昭。”

赵老太被她这话堵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扑上来就要揪她头发。

谢昭动都没动。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稳稳扣住了赵老太的手腕。

天冬面无表情地站在谢昭身侧，手指微微用力，赵老太便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哎哟！疼死我了！杀人啦！谢昭杀人啦！”

谢昭看了天冬一眼，天冬松开手，退后一步。

赵老太捂着手腕，恶狠狠地瞪着谢昭，却不敢再往前扑了。

“你、你个小贱人，还敢让人动手？”

“动手？”

谢昭挑眉：

“谁看见了？我只看见你自己扑过来，摔了一跤，怪谁？”

赵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昭的鼻子说不出来话。

谢昭从袖中摸出一罐钱，往地上一扔：

“拿着滚。”

赵老太脸色涨红：

“五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谢昭笑了：

“你爱要不要。”

赵老太气得直哆嗦，听见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这是闹什么呢？”

谢昭回头，看见一个胖男人正站在人群外，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

是刘达山。

谢昭眉头微皱。

这老东西怎么来了？

刘达山笑呵呵地走进来，看了看赵老太，又看了看谢昭，阴阳怪气道：

“哟，这不是谢大夫吗？怎么，连亲祖母都不认了？”

谢昭懒得理他。

刘达山也不恼，继续道：

“要我说，做人不能太忘本。再怎么说，也是赵家把你养大的。如今发达了，就该知恩图报。”

谢昭抬眼看他：

“刘掌柜，你的生意还好吗？”

刘达山脸色一变。

谢昭淡淡道：

“最近没官府的人找上门？你很闲吗？”

“你——”

刘达山指着她，气得发抖。

谢昭不再理他，转身看向赵老太：

“还不走？再闹下去，我就让人去报官。私闯民宅，寻衅滋事，够你蹲几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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