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拒接军区大单？老子玩的是格局！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陈国华那句轻飘飘的话给抽干了。
刘建军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铁青，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酱紫色。
他那只端着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滚烫的茶水洒出来，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毫无知觉。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要吃人的火气。
张卫国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也写满了错愕和不解。
林振国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他那双在军旅生涯中磨砺出的锐利眼睛，紧紧地锁着陈国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想不通，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拒绝。
这可是一万双的订单！
是来自军分区的订单！
这不光是钱，更是荣誉！
是任何一个国营厂都梦寐以求的政治资本！
“陈国华！”刘建军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指着陈国华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万双！军分区的订单！你敢说不接？你凭什么不接！”
他的咆哮，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陈国华没有被他的怒火吓到，他只是平静地站起身，走到刘建军身边。
拿起暖水瓶，重新给他那只空了的茶杯续上水。
“厂长，消消气，气大伤身。”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消你妈的气！”刘建军一把推开他递过来的茶杯，眼睛都红了。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子扒了你的皮！”
“陈国华同志。”林振国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是价格问题，还是生产能力问题？如果是，你可以提出来，我们都可以商量。”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陈国华对着林振国，歉意地笑了笑：“林部长，您误会了。价格很公道，生产能力，我们加班加点也能完成。”
“那你为什么不接！”刘建军又吼了起来。
陈国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楼下厂区里来来往往的工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才转过身，看着屋里三个情绪各异的男人，缓缓开口。
“厂长，林部长，张大爷，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无畏者勋章’，它是一双鞋，还是一枚勋章？”
三人都是一愣，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它首先是一双鞋，能穿，能走路。”陈国华自问自答。
“但它更重要的，是一枚勋章！是一份我们对那些长眠他乡的英雄，最崇高的敬意！是给他们活着的亲人，一份看得见，摸得着的荣光！”
“勋章，是稀有的，是珍贵的，是需要用功勋去换取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可如果我们接了这一万双的订单，甚至以后整个军区的订单。那它会变成什么？”
陈国华的视线，扫过林振国，又落回刘建军脸上。
“它会变成部队里最普通的军需品！会变成每个士兵脚上都能穿的，烂大街的胶鞋！到时候，还有谁会记得李猴子？
还有谁会记得张大爷，还有谁会觉得穿上这双鞋，是一种荣耀？
到那个时候，‘无畏者勋章’这五个字，就死了！它所代表的那份精神，那份敬意，也就彻底被我们自己，亲手给毁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刘建军张着嘴，脸上的怒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林振国那双锐利的眼睛，也渐渐亮了起来，他看着陈国华，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张卫国更是浑身一震，他那只握着拐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是啊！英雄的鞋，怎么能是烂大街的玩意儿！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荣光！
“可……可这是部队的订单啊！是拥军啊！”刘建军还是有些不甘心，声音弱了下去。
“拥军，有很多种方式。”陈国华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自信和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重新走到林振国面前，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林部长，这一万双的订单，我们不能接。但是，我代表我们红星纺织厂，代表‘英雄归来’基金会，愿意每年，向江城军分区，无偿捐赠一千双‘无畏者勋章’拥军鞋！”
无偿捐赠！
这四个字一出口，刘建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挣钱就算了，还要白送？
这小子是真疯了！
然而，林振国却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看着陈国华，等着他的下文。
“这一千双鞋，我们不收一分钱。但我们有一个要求。”陈国华伸出了一根手指。
“它不能作为普通的军需品下发。它必须，也只能，授予那些在部队里立了功，受了奖，为国防事业做出了突出贡献的模范士兵和战斗英雄！
我们要让这双鞋，成为我们江城军区，一个真正的，流动的，活的勋章！
我们要让每一个穿上它的士兵，都感到无上的光荣！要让每一个看到它的普通老百姓，都心生敬意！
林部长，您觉得，是让一万个士兵都穿上普通的胶鞋更能提升士气，还是让一千个英雄，穿上代表着无上荣誉的勋章，更能激励全军？”
这番话，掷地有声！
刘建军彻底傻了。
他看着陈国华，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万只羊驼踏过。
还能这么玩？
把一桩生意，硬生生玩成了荣誉的象征！
把一个烫手的山芋，变成了一个军民共建的政治样板！
这他妈哪里是在卖鞋，这分明是在铸造一座精神的丰碑！
林振国看着陈国华，那张一向严肃的国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赏。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地握住了陈国华的手：“国华同志！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你这个想法，比我高明！比我们所有人都高明！我代表军分区，代表所有的人民子弟兵，谢谢你！”
他转过头，对着已经呆若木鸡的刘建军，郑重地说道：“刘厂长，你们厂有这样的人才，何愁不能振兴！”
刘建军看着被军分区部长紧紧握着手的陈国华，那表情，就跟看一个从天而降的活神仙一样。
他心里那点不甘和怨气，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狂喜和骄傲！
“林部长，您放心！”他把胸脯拍得山响。
“这件事，我们厂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保证给咱们的英雄，造出最好的鞋！”
林振国松开陈国华的手，重新坐下。
他的情绪平复了不少，但看向陈国华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
“国华同志，你这个提议，意义非常重大。这件事，我需要立刻向军区司令员当面汇报。”他看着陈国华，沉吟了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样，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军区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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