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读书救不了天下。
黑水城，驿馆内。
赫尔善端着搂着一个酥胸半露的少女，拿着碗给她强行灌着酒。
“喝，你不喝，老子怎么能喝到滚烫的血酒？”
少女不住地求饶，挣扎，然而却都是无用功。
“够了，你这般与禽兽何异？”
在他对面，一名儒雅官员开口道。
赫尔善：“咋的，老子就是禽兽，你们这些南朝来的读书人，一口一个仁义，到头来有卵用，我喝血，那是你看到的，你们敲骨吸髓那是看不到的。”
“你……”
宋瞧简直要被这浑蛋气疯了，他出身大渊蜀州宋家。
宋氏乃是大族，曾在大渊也极其显贵，然而却因为卷入帝位之争，最终失败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幸好他在外面游学，后又遇到了同窗，加上他是范成的得意弟子。
几经波折，终于当上了这北莽户部侍郎的官，可当他真正成为北莽户部侍郎后。
他才意识到，老师口中的莽渊一家，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在北莽渊人永远是最卑贱的一群人，北莽大汗学渊制，但却时时刻刻防着渊人。
尤其是在军事上，哪怕是有大渊的将领投靠，也不可能掌握精锐队伍。
而那些精锐的大渊将士，反到是被他们赐名，改姓，蛮化。
就比如眼前的这个赫尔善，祖上也是大渊人，但他却一口一个莽人自称。
甚至养出了一个恶习，喝人血，美名其曰治心病。
关键是他用的奴隶血，北莽的律法还真管不了他。
赫尔善尤其喜欢让鲜活的少女喝醉酒，然后在对方半睡半醒之间砍头喝血，或者在办那事儿的时候杀人喝血。
说他的畜生，都侮辱了畜生这个词。
但在这北莽，却只是稀疏平常罢了。
大渊乱，大渊官员鱼肉百姓，大渊官员贪腐，但好歹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
但赫尔善这群畜生，连人不当了！
无数次，宋瞧都想拔刀砍了这畜生。
他忍，他让，他希望建立一个老师口中，莽渊一体，天下太平的世道。
但随着对北莽了解，越深，宋瞧就越感受到一股寒意在心头发酵。
如果真让这群茹毛饮血的畜生进了关内，大渊真的会变好吗？
他不怕被骂渊奸，不怕无言面对祖宗，毕竟大渊也从未善待过他宋家。
作为读书人，翻开史书，他时常看到也是吃人二字罢了。
就像赫尔善骂他的话，宋瞧没法反驳。
他长叹一声，最终出了驿馆，任凭寒风摔打在脸上。
黑水城的冬天街道上没有乞丐，不是因为黑水城有良心善待百姓，而是全冻死了。
干净的街道，风雪刮过，宋瞧南望，恰好看到一个樵夫打扮的年轻人。
似乎在他们入城的时候也见过。
不知为何，宋瞧主动上前搭了话。
“这位小兄弟请留步！”
周铮眯着眼，看向这北莽王庭的官员。
“大人有何事？”
宋瞧：“你是大渊人？”
周铮点了点头。
宋瞧：“我曾经也是，相逢即是缘，不如随我上去喝一杯酒？”
周铮瞥了一眼这驿站内外的北莽守卫，化劲三个，其余也都是精锐，但想留下他，还有些难度。
主要是，他很好奇，对方为何会叫住他，反正闲来无事，说不定还能从对方口中打探出一些消息。
周铮微微颔首：“大人有请，小人恭敬不如从命！”
“请！”
二人进了驿站，没去二楼，只是在大堂里，要了一壶酒，一斤酱肉，还有北方冬天最喜欢的涮锅羊肉。
“兄弟贵姓?”
周铮：“免贵姓周。”
宋瞧打趣道：“在下姓宋，老家是蜀州的，你还和你们大烨城那周郎将一个姓嘞。”
周铮警觉道：“你怎知道我来自大烨城?”
宋瞧：“我在大烨城待过一年，口音瞒不了我。”
周铮沉吟道：“没错，我来自大烨城赵家沟，前些日子上山砍柴，下山后发现村子没了，黑水城大军扫荡的缘故。”
宋瞧微微一顿：“兄弟，节哀，你来黑水城是想找亲人？”
周铮点了点头。
宋瞧：“正好，我在这边大小算个官儿，你的亲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若是还活着……”
话音刚落，楼上却传来了花瓶打碎的声音。
“大人，不要，不要啊！”
“小美人儿，来嘛，你放心一点儿都不疼，待会儿我就让你去和你家人团聚。”
宋瞧握紧了拳头一拍桌子：“畜生！”
周铮颇为意外：“宋大人为何骂人，北莽不是一向如此？”
宋瞧：“不说了，你家人在哪儿，这就去帮你找，免得夜长梦多。”
周铮淡淡笑道：“不用了，已经找到了。”
说完，却是脚一瞪，三两步来到二楼，此事赫尔善正掐着那少女的脖子。
突然一只大手捏着住了他的手臂。
“周兄弟，放手，别冲动，你不是他对手！”
宋瞧话音未落，周铮猛得一捏。
“混……混账，我的手，你捏碎了我的手臂！”
“还愣着干嘛？给我杀了他！”
宋瞧瞪大了双眼，然而他却看到，以往那耀武扬威的圣山圣使，此刻在周铮面前婉容小鸡仔一般。
一拳一个打穿胸堂，虽然没能救下那少女，但左右护卫却是死伤过半。
赫尔善吓得亡魂大冒：“宋瞧，你他妈的不想活了，你找什么怪……”
“咔嚓！”
赫尔善脖子被扭断，周铮对一众北莽护卫招了招手。
“来，不怕死的，继续来！”
入城时，他就想宰了这孙子，如今遇上了，自然不会放过，反正他要走了。
正好给黑水城添个堵。
北莽护卫无一人敢上前，周铮从二楼淡淡走了下来，路过宋瞧身旁时，后者瘫软在地。
“你……你……”
周铮笑了笑：“多谢你请我喝酒！”
宋瞧沉吟道：“你到底是谁？”
周铮：“我不是说了，大烨城赵家沟，我姓周。”
一名北莽护卫反应过来：“你是周铮，他就是那个杀神周铮！”
此时，外面也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周铮从宋瞧身旁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缘再会！”
……
驿站外，铁木托带人赶来，看到周铮的一瞬间，微微一愣。
但很快也反应过来。
“他就是周铮，快，抓住他！”
铁木托指着远处的一名北莽大汉。
周铮摸了摸鼻子？
这厮是闹哪样？
此时，凌云架着马车冲了过来。
“将军，上车！”
周铮跳了上去，驿站前宋瞧跟了出来，他看着冲向城门处的周铮，又看了看驿站内倒挂在二楼栅栏的赫尔善尸体。
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这……这才是快意恩仇！”
“读书，果然救不了这天下！”
宋瞧趁人不注意，偷偷取下官帽，却是隐入了混乱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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