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顾主席破防
夜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在六号楼与七号楼之间的空地上打着旋儿。
六号楼五层，顾言琛的表情管理彻底崩盘。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个刚才还如同绞肉机般在尸群中肆虐的身影，此刻正一脸嫌弃地甩着手上的血迹。而在那人脚边，数百具丧尸的残骸铺成了一张暗红色的地毯，在这张地毯的中央，是一个半径十米的绝对真空区。
没有一只丧尸敢跨越那条无形的死亡红线。
“那……那是人吗？”
身旁的心腹声音颤抖，像是喉咙里卡了块烧红的炭，“主席，我们……我们要跟这种怪物抢物资？”
顾言琛没有回答。
他只觉得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算计人心，算计利益，甚至算计了人性中所有的弱点，唯独漏算了这种不讲道理的战斗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像是纸糊的玩具。
远处，沈肆似乎感应到了那道窥视的目光。他缓缓转头，隔着数百米的夜色和弥漫的硝烟，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暗金竖瞳，精准地锁定了顾言琛的位置。
竖瞳微眯，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笑，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废物。
顾言琛瞳孔骤缩，猛地拉上窗帘，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破防了。
这是末世降临以来，这位S大学生会主席第一次品尝到这种名为“绝望”的苦涩滋味。
……
楼下。
沈肆收回目光，像是刚踩死一只蚂蚁般漫不经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两团如同烂泥般的物体——陆云深和陆风浅。两兄弟此刻已经被转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啧，真弱。”
沈肆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抬起那只修长的脚，毫不客气地踹了踹陆云深的屁股，“喂，死了没？没死就滚进去。”
陆云深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世界还在天旋地转。
“没……没死……”
“没死就自己爬。”沈肆双手插兜，转身走向七号楼那个黑洞洞的单元门，语气冷得掉冰渣，“别指望我抱你们进去。”
陆云深和陆风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深深的……卑微。
两人咬着牙，手脚并用，像是两条真正的丧家之犬，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跟在沈肆身后。
周围的丧尸虽然不敢靠近，但那种贪婪的低吼声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直到——
“咔哒。”
沈肆走到那扇布满锈迹的防盗铁门前。
没有任何动作，那扇门就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归来，发出沉重的机簧声，自动向内弹开。
沈肆侧身，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还在门口犹豫的两人踹进了楼道。
“砰！”
铁门重重关上。
厚重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将那令人窒息的尸吼、腐臭，以及顾言琛那充满恶意的视线，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世界，安静了。
陆云深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不对。
这里……不是废墟。
没有想象中发霉的味道，没有陈年的积灰，也没有阴冷潮湿的气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好闻到让人想哭的味道。
是84消毒液混合着某种高级空气清新剂的香气。
“哥……”陆风浅趴在他身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灯……亮了。”
陆云深猛地抬头。
只见头顶上方，原本应该早就断电的感应灯，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暖黄色光芒。
光线照亮了整个一楼大厅。
大理石地面被擦得锃亮，甚至能倒映出他们满是血污的脸。墙壁上没有一丝污渍，电梯口的显示屏上，那个红色的数字“1”，正在稳定地亮着。
电。
在这个末世已经降临半个多月，整个城市都陷入黑暗的时刻，这栋楼里，竟然有着稳定的电力供应！
“叮——”
电梯门缓缓滑开。
轿厢内明亮如昼，四壁贴着干净的不锈钢，甚至连按键都被人细心地贴上了防菌膜。
这哪里是末世的幸存者据点？
这分明就是文明社会的一角，被上帝随手切下来，封存在了这个地狱般的校园里。
“这还是……我们之前来的地方吗？”
陆云深喃喃自语，看着自己沾满黑血和泥土的手，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自惭形秽。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老鼠，误闯了公主的城堡。
脏。
太脏了。
就在两兄弟愣神的功夫，大厅角落的一个黑色扬声器里，突然传出了一道冷淡、毫无起伏的男声。
“带去505消毒。”
是江澈的声音。
那声音通过电流传导，显得格外失真且高高在上，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嫌弃。
“别把那两团带着病毒源的有机垃圾直接带上来，会弄脏女王的地毯。”
女王。
听到这个词，陆风浅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突然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哥哥，眼中满是疯魔般的庆幸。
“哥，我们赌赢了。”
……
五分钟后。
陆云深和陆风浅几乎是被沈肆用一种“赶猪”的方式，驱赶进了五楼的505宿舍。
这里现在只是祝今宵用来掩人耳目的“前哨站”，并非那座存在于折叠空间里的豪华LOFT。
但对于陆氏兄弟来说，这已经足够震撼，在沈肆下楼的这短短时间里，祝今宵已经命令江澈重新“装修”了505。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凉爽的冷风扑面而来。
那是空调。
26度的恒温，让两人在外面被冷汗浸透的身体瞬间得到了救赎。
房间内灯火通明。
原本狭窄的学生宿舍被改造得极为舒适，地上铺着干净的米色地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红酒香和未散去的牛排味。
祝今宵坐在床上。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片晃眼的冷白肌肤。手里端着那只高脚杯，正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残红的酒液。
她的眼神很淡，没有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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