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梁丹宁睁开眼睛,才两点。
她昨晚再一次失眠,上午忙一些工作,中午终于困了,回家想补一补眠,谁知不到两个小时,又醒过来;她以前是挨枕头就着的,再这样下去,她要去开安眠药了。
手机不断的震动,梁丹宁拿起来一看,是沈默。
这人要干什么。她把手机一扔。
隔一会儿,又听到门响,这里老小区不隔音,她仿佛听到沈默的声音,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跳起来开门,还真是沈默,他正问一个站在铁门后的邻居,“梁丹宁是否住在这里?”
平时看不出来他怎么样,但这会儿他站在老小区的楼道里,却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你来做什么?”
“不要如临大敌,”沈默笑笑,“你不接电话,我只好来找你,不请我进去坐?”
邻居好奇的打量他俩,不舍得关铁门。
“出去说吧。”梁丹宁可不想让别人看戏。
她胡乱的披个外套,踩一双球鞋就走,沈默在她旁边下楼梯,“第一次看到你不修边幅。”
“我很快就要一直不修边幅。”梁丹宁冷冷的道。
客户都跑了,打扮给谁看。
老小区的大门口,停着一辆橙色的小跑车,有警察站在旁边,看见沈默来了,毫不留情的训了几句,又开给他一张罚单。
沈默乖乖的交了钱,梁丹宁在心里冷哼,警察不知道,这人其实是头豺狼。
两人上车,沈默开着车,问她,“要不要打开敞篷?那样比较拉风。”
“我没有拉风的心情,”梁丹宁指着旁边一条小马路,“那边可以停。”
沈默依言停好车,两人下来,梁丹宁不耐烦的看看四周,“你找我到底要做什么?”
“来向你道歉。”
“哈!你承认是你故意坑我。”
“不是故意,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沈默叹了口气,“那天饭局上,大家问我怎么没带你出席,我们一起打过球,他们都知道你,可你刚刚拒绝了我,我能怎么说?”
“那你也用不着说,‘就是个不识抬举的女人’吧?”梁丹宁冷笑,自有人把饭局上的话传给她听。
“我当时还在生气,我很少被人拒绝,所以有点不高兴。”
“你有点不高兴,便有人替你来为难我,”梁丹宁愤怒的吼叫:“你是什么人,你是皇帝吗?你一个不高兴,那个惹你生气的人就要肝脑涂地,就要倾家荡产?我怎么你了?我不就是拒绝了你吗?你有什么损失?我拿过你什么好处了吗?我还陪你睡了一晚,还要当着你那帮朋友的面亲在你的老脸上,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沈总,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也是有女儿的人,麻烦你积点儿德!”
她说罢,狠狠地照着跑车踹一脚,还不敢踹车身,只敢踹轮胎。
“等一下,”沈默往前急走两步,拉住她,“你等一下。”
“干什么?又要惩罚我是不是?对啊,你是皇帝嘛,没有人敢这么对你说话,”梁丹宁讥讽的道:“我回去就辞职,这里是上海,有本事你弄死我。”
“是我错了,”沈默不放开她,“上天也惩罚了我。”
“上天怎么惩罚你了?罚你吃一张五十块的罚单吗?”
“我查出甲状腺癌。”
“……”
沈默见她不再挣扎,松开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昨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医生正在跟我讲。”
梁丹宁浑身僵硬,“你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苦肉计?”
“不是苦肉计,”沈默平静得道:“我是一个讲究风水的人,不会触自己霉头。”
梁丹宁一肚子话都噎住了,这人可见是做了大量坏事,老天居然罚他得癌,“怎么得上的?”
“不清楚,有可能是海鲜吃多了,也有可能是被我女儿气的,”沈默笑了笑,“也可能是兼而有之。”
他又道:“你别太担心,虽然是癌症,但是属于最好治的那一种。”
梁丹宁只觉得憋屈,她满腔怒火而来,敌人却搞出一个大病自己怂了,偏偏她是个有良知的人,不可能对着病人冷嘲热讽。
她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安慰话,“现在科技发达,很快就能治好的。”
“希望如此,明天一早去医院动手术,”沈默缓缓地道:“我已经和那几位朋友打过招呼,让他们不要误解,请他们多捧你的场;不过我还没有提醒杜彼得,那个VIP客户的政策我知道,但不是我出的主意,更不是针对你的,你们公司的老板们也不知道我们的事,你希望我告诉他们吗?”
“不用了,”梁丹宁干巴巴的道:“不要没事找事。”
“那好,别的应该没有什么了。”
梁丹宁皱起眉,这人说话的语气像是交代遗言,她看沈默往回走,第一次觉得其实他真的不再年轻。
“我送你吧。”梁丹宁问。
“嗯?”
“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梁丹宁瞪着他,“算了吧,你既然告诉我了,我总不能让一个癌症患者就这么自己走了,我良心上过不去。”
“我不是故意告诉你的。”沈默微笑着说。
“少扯淡,你就是故意的,”梁丹宁发起威来,很难有人把她当Hello Kitty,“走吧,我送你回去。车钥匙给我,我来开。”梁丹宁朝沈默伸手。
“这车是三百马的,你不会开。”
“我会,”梁丹宁板着脸,“我在‘上赛道’训练过一个礼拜。”
沈默乖乖的用指纹开锁。
梁丹宁一脚油门下去,跑车发出轰鸣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
“你是真的会开,你为什么会去学开赛车?”沈默打量着梁丹宁开车的姿势,好奇的问。
“我是做销售的,我卖的最好的是高端系列,”梁丹宁冷静的道:“高端客户会的,我也得会,高端客户喜欢什么,我就去学什么。”
“难怪你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沈默感慨,“品酒,高尔夫,赛车,你简直什么都会,我真希望有一个你这样的女儿。”
“闭嘴。”梁丹宁皱起眉头,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对不起。”沈默立刻道歉。
梁丹宁把沈默送到家,外面太阳高挂,蒜头鼻保姆居然睡得呼噜轰鸣,被喊起来收拾东西,一路睡眼惺忪嘟嘟哝哝,非常不情愿。
“你为什么要雇一个这样的保姆?”梁丹宁问。
“她有她的优点,”沈默神秘的道:“你看,她虽然抱怨,但她什么也不问,最终也把工作做完了。”
沈默送梁丹宁到大门口,叮嘱她,“你不要把手术的事说出去。”
“我告诉谁去?”梁丹宁嗤笑,“等等,你没有告诉过别人?”
“没有,除了你。”
“连你女儿也不知道?”
“不知道,”沈默摇头,“我怕告诉她后,她会特意赶来气我,加重我的病情。”
“那你特意赶来我家告诉我?”
“哈哈,可能我真的喜欢听你讲话。”他轻描淡写。
梁丹宁其实想问,难道他真打算就带个保姆去做癌症手术,但话到嘴边又忍了下去,人家是沈默,不用她操心。
这一带不好打车,梁丹宁走了好几百米去搭公交车,她靠在车窗上,搜索“甲状腺癌”,看到一句“甲状腺癌患者预后良好,不影响自然寿命”,轻轻吁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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