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租房

王迁摇了摇头，牵着罗小黑，走向隔壁另一家稍小些、但看起来清净不少的“陈记牙行”。

这家牙行的掌柜是个和气的老者，听闻王迁想租个清净、离青阳武院不太远的院子，便推荐了几处。王迁选了一处位于城东南“梧桐巷”的小院，独门独户，离武院步行约两刻钟，租金也还合理。

交了定金，拿了契书和钥匙，王迁便按地址寻去。

梧桐巷如其名，巷子两旁栽着不少梧桐树，时值初夏，绿荫匝地，颇显幽静。小院在巷子中段，黑漆木门，门环老旧，但整体干净。

王迁上前叩门。

门内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和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裙，腰系围裙，手上还沾着些许面粉。

“您找谁？”老妇人声音温和，带着些疑惑。

王迁拱手道：“在下王迁，刚从陈记牙行租了这处院子，这是契书和钥匙。”

老妇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侧身让开：“是了是了，快请进，老婆子姓安，街坊都叫我安大娘。这院子空了好些时日，今早我才简单洒扫过，您看看合不合意。”

王迁道了声谢，牵着小黑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很整洁。正面是三间青瓦房，左右各有厢房一间，墙角种着几丛月季，正开着零星的粉白花朵。地上铺着青砖，缝隙里探出些茸茸青苔，透着股安静的生活气息。

“正房我收拾出来了，被褥都是今早晒过的。”安大娘引着王迁看了看屋子，又指了指西厢，“那间原是堆杂物的，也腾干净了，正好拴马放鞍具。东厢是灶间和我住的地方。”

王迁很满意。这里虽不奢华，但干净清净，离武院也近，正适合备考。

“多谢大娘，这里很好。”

安大娘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公子满意就好。您先归置行李，老婆子灶上还蒸着馍，等会儿好了给您送些来尝尝。”

“大娘不必客气……”

“要的要的，”安大娘摆摆手，“您是新客，又是面人，老婆子这儿没什么好东西，几个粗面馍馍还是有的。您先忙，饭好了我叫您。”

说罢，她便转身回了东厢灶间。

王迁将小黑牵进西厢安顿好，卸下行囊，简单整理了正房。房间确实打扫得很干净，木床、方桌、椅子、柜子一应俱全，虽陈旧却无破损，窗纸也是新糊的，透着亮光。

不多时，灶间传来安大娘的呼唤：“王公子，饭好啦，若不嫌弃，一道用些吧！”

王迁本不想打扰，但见安大娘热情，便应了声好，走到东厢。

灶间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正中一张小方桌，已摆好了碗筷——三副。

王迁微微一怔。

安大娘正从锅里捡出蒸好的杂面馍馍，又端出一碟咸菜、一小盆青菜豆腐汤。

见王迁看着多出的那副碗筷，便笑道：“是我那孙儿，平日里在牙行做活，晌午常回来吃饭。今儿个也不知怎的，比平日迟了些，许是活儿多。咱们先坐，给他留些就是。”

王迁点点头，在桌旁坐下。安大娘给他盛了碗汤，又塞了个热腾腾的馍馍。

汤是简单的青菜豆腐，却透着股鲜甜；馍馍虽是杂面，却蒸得松软，带着粮食本真的香气。

王迁赶了许久的路，早已饿了，便也不客气，低头吃起来。

安大娘自己只掰了小半个馍，慢慢嚼着，目光不时瞟向门口，似是有些心不在焉。

正吃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踉跄中带着慌乱。

“吱呀——”

院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反手又将门闩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正是先前在刘记牙行打人的那个年轻伙计！

“明辉回来啦？”安大娘忙放下手里的半块馍馍，起身迎过去，脸上满是关切，“怎么跑得这么急？瞧这一头汗……手怎么了？又跟人磕碰了？”

安明辉飞快地瞥了王迁一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不自然的紧绷：“没、没事奶奶，就是……就是中午活多，赶得急了点，路上被个推车的蹭了一下，不打紧。”

“你这孩子，总这么毛毛躁躁的。”安大娘心疼地拉过他的手想细看，安明辉却轻轻抽回，岔开话题：“奶奶，这位是……？”

“哦，瞧我，光顾着说你了。”安大娘一拍额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侧身介绍道，“这位是王迁王公子，刚租下了咱们这院子。王公子，这是我孙儿安明辉，在牙行里做点账房伙计的活计。”

王迁早已收敛了所有神色，此刻面色平静地站起身，朝安明辉拱了拱手，语气自然：“安兄，幸会。初来乍到，叨扰了。”

安明辉连忙抱拳还礼，“王公子客气了，谈不上叨扰。您能租这儿，是我和我奶奶的缘分。”

说着，他走到水缸边，舀水匆匆洗了把脸和手，又整理了一下衣襟，这才走到桌边，在安大娘旁边坐下。

安大娘已给他盛好了汤，拿了个馍馍：“快吃吧，都凉了。今天怎么回来晚了？刘记那边活儿很多？”

安明辉接过馍馍，低头咬了一口，含糊道：“嗯，是有点多……掌柜的让我整理一批旧契，费了些功夫。”

安大娘不疑有他，只是絮絮叨叨地叮嘱：“再忙也得顾着身子，吃饭要准时。你看你，又瘦了……”

王迁只当没看见，神色如常地喝着汤，偶尔接一两句安大娘关于府城风物、气候的闲谈，举止从容有度。

回到正房，王迁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八极镇元劲的内息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将一路奔波的疲惫一丝丝化去。意识深处，面板悄然浮现：

【八极镇元劲（入门）：熟练度  749/1000】

熟练度又涨了几点。

王迁一遍遍引导内息循环，感受着身体在功法滋养下的细微变化。

接下来的两日，王迁深居简出。

白日里，他在院中练刀，温习徐谦所授的兵法要点，或是打坐练功。

安大娘偶尔会送些点心茶水过来，态度愈发亲切。安明辉则早出晚归，每次回来都带着疲惫，但在安大娘面前总是强打精神。

第三日清晨，青阳武院遴选之期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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