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我说了算
夜半,雨声如注。
哗啦啦的雨水砸在窝棚顶上,像是要把这单薄的屋顶给掀翻。
窝棚内,一盏昏黄的油灯豆子般跳跃,勉强驱散着角落的黑暗。
陆墨川站在门口,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粗布短打,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里面鼓鼓囊囊,是他所有的家当。他一手已经搭在了门栓上,门外是泼天的大雨和无尽的黑夜。
他要走。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盘桓了数日,终于在此刻尘埃落定。
那些杀手一日不除,他待在这里,就是个行走的祸源。他可以死,但不能连累她。
他的动作很轻,可窝棚就这么大,背后那道灼人的视线,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要去哪儿?”
姜云轻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没有想象中的惊慌或挽留,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像是这深夜的雨水。
陆墨川的身形僵住,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我该走了。”
“走?”姜云轻笑了,那笑声在噼啪作响的雨声里,显得格外刺耳,“陆墨川,你这算什么?不告而别?”
她从简陋的床铺上坐起身,赤着脚,一步步踩在冰凉的土地上,走到他身后。
“你的命是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你身上的毒是我拿命换来的药解的,你吃的、住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陆墨川的背脊。
“现在伤好了,毒解了,就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你当我是开善堂的,还是收留流浪猫狗的?”
陆墨川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他走是为了她好。
他想说,那些人是冲着他来的,他留下只会害了她。
可这些话在她的质问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姜云轻绕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男人高大的身躯在昏暗的灯火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挣扎和痛楚。
她忽然觉得心口一阵烦躁。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想走?”她逼近一步,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胸膛,“可以。”
陆墨川的瞳孔骤然一缩。
“把我救你命的药还给我,把我给你解毒的泉水吐出来,把你吃我喝我的都还给我。”她一字一顿,声音比外面的雨还要冷,“或者,更简单点……”
她抬起眼,那双总是清冷又狡黠的眸子,此刻燃着一簇疯狂的火。
“把命还给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陆墨川有任何反应,姜云轻猛地踮起脚,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襟,狠狠地吻了上去!
没有半分温柔,更像是野兽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她的唇带着一丝凉意,牙齿甚至磕到了他的唇角,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血腥味。
陆墨川浑身剧震,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炸碎了。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为了她好而必须离开的决心,在这一刻,被这个突如其来、带着惩罚意味的吻,撞得粉身碎骨。
“哐当——”
背上的包袱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一秒,陆墨川反客为主。
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脑,高大的身躯猛地将她压在冰冷的门板上,那只扼住她手腕的大手铁钳一般,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低头,狠狠地回吻过去。
这个吻,不再是她的宣示主权,而是他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火山般的爆发。狂热、霸道、带着一丝绝望的掠夺。
他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雨声、风声,全都被隔绝在外。小小的窝棚里,空气迅速升温,只剩下两人纠缠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许久,直到姜云轻觉得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抽干,他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男人的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赤红,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姜云轻,是你先招惹我的。”
“以后,别想逃。”
他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拦腰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床铺。
“砰!”
窝棚的木门被他用脚后跟狠狠踹上,门栓应声落下,将外面那个风雨飘摇的世界,彻底关在了门外。
……
第二日,天光大亮。
雨过天晴,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清新。几缕阳光透过窝棚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的尘埃中投下斑驳的光束。
姜云轻是被一阵吵嚷声弄醒的。
她动了动,只觉得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酸软无力。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还紧紧箍在她的腰上,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身后的胸膛温热而坚实,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一声声传到她的耳中。
她的脸颊有些发烫。
昨晚的疯狂和失控,此刻想来,依旧让她心跳加速。
她活了两辈子,头一次这么不管不顾。
“姜云轻!你个赔钱货,还不给老子滚出来!”
门外,一道尖利又熟悉的公鸭嗓响起,瞬间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是姜成归。
姜云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身后的陆墨川也醒了,睁开眼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尚未消散的慵懒和满足,但在听到门外的声音后,那丝温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下意识地将姜云轻往怀里又揽了揽,高大的身躯形成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
“别理他。”他声音低沉,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姜云轻却推开他的手臂,坐了起来。
粗布的被子滑落,露出她白皙的肩膀和锁骨上几点刺目的红痕。
陆墨川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拉过被子,重新将她裹好。
“姜云轻!你再不出来,我就撞门了!今天可是你的大好日子,县太爷的师爷派了媒婆来给你说亲,你别不识好歹!”姜成归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小人得志的猖狂。
说亲?
县太爷的师爷?
姜云轻和陆墨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警惕。
以姜成归如今在村里猪狗不如的名声,怎么可能搭上县太爷师爷这条线?还“好心”地给她说亲?
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云轻披上外衣,冷着脸走到门边。
陆墨川也迅速穿好衣服,沉默地站在她身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和锐利。
“吱呀——”
门被拉开。
阳光有些刺眼。
只见姜成归挺着胸膛,旁边站着一个涂着厚厚脂粉、手里拿着块红手帕的媒婆。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正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姜成归的手腕还用布条吊着,看到姜云轻出来,尤其是看到她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畏惧,但很快又被得意所取代。
“哟,醒了?”他阴阳怪气地开口,“我还以为你们这对狗男女要睡到日上三竿呢!”
媒婆一看到姜云轻,立马堆起满脸的笑,扭着腰上前一步,尖着嗓子说道:“哎哟,这位就是姜家三姑娘吧?长得可真是水灵!姑娘,你可是天大的福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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