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快回北狄

翌日卫铮午后才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听闻他回来，卫家兄妹几人齐齐来到了书房。

“父亲，今日皇上可有为难你？”卫清琰小心问道。

皇上金口玉言，让他回来养病，卫铮在皇后赏荷宴后便上朝，任谁都能明白，他这是要证明卫家的态度——不愿女儿嫁入皇室。

卫铮摆摆手：“陛下只让太医为我检查，并无其他，只是。”

他的声音都透露着疲惫：“陛下提起盐政改革，话里话外都在敲打卫家和周家。”

卫家有盐引铁券，周家也把控盐引多年。

若是要改革盐政，这两家都是要革掉的头一批。

卫清歌让枕书奉茶，随即问道：“陛下如何说？”

“陛下说，盐政弊端显露，非改不可，已拟定了新法的初稿，这怕是早就备下了。”

闻言卫家几人皆是一惊。

“还有一事。”卫铮叹了口气：“陛下说，盐引铁券乃是先帝所赐，让定北侯府世代掌管盐政的凭证，不是私产，也不是嫁妆。”

书房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他们是想着盐引铁券作为嫁妆，跟着卫清苒一同出府。

不过是暂避风头，待卫清舟承袭爵位，自是要带回侯府的。

可皇上开了口……

“那便是铁券不能动。”卫清歌眸光微沉，“可盐政势在必行，卫家要有个态度。”

闻言所有人再次沉默。

要么卫家主动送出盐引铁券，否则便会被扣上阻碍新政的罪名，甚至还有更严重的。

“好一招釜底抽薪！”卫清舟用力一拍桌子。

这便是皇上要把卫家推到风口浪尖了。

卫清苒急急开口：“铁券乃是先帝所赐，陛下怎能明抢？”

“自是不会明抢，但会一直施压。”卫清歌轻声解释，随即话锋一转：“父亲此次入宫，可有打探到什么？”

“你是说天师之事？这事却有蹊跷。”

卫铮微微蹙眉：“皇上将后宫翻了个底朝天，偏生就没找到这个陆听风，却也没迁怒于荣贵妃，还送去好些药材给她压惊，更是重用了大皇子。”

“怎会如此？”卫清舟有些惊讶：“毒宗霍乱宫闱，贵妃乃是引路人，即便不知情，肯定也难逃责罚。”

“不只没有责罚，皇上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现在不再提起此事，不过是不想动荣贵妃。”卫清歌端起茶杯，忽地又放下：“荣贵妃后还有顾家，一个镇国公府便让皇上不敢轻举妄动。”

镇国公说到底也是皇上的“自家人”，莫说手中有兵权，同样在朝中也有不少门生。

荣贵妃又是镇国公的旁亲，若说要支持，镇国公自是支持大皇子登基的。

“难怪皇后也急了。”卫清琰默默点头。

昨日宫宴上便是要拉拢卫家，如今皇上又敲打卫铮，卫家果真不好办。

“此事必然有人推波助澜。”卫清歌轻声说道。

“是，你赵伯伯也是如此说。”卫铮压低了声音：“镇远侯府和镇国公府勾结，这潭水太深，皇上敲打我，我觉得未必只为了铁券。”

“还能为什么？”卫清舟问道。

“引蛇出洞。”

卫清歌忽然心中明朗许多：“镇远侯府在京都所为，陛下未必不知道，却始终未曾出手。”

“又放过了荣贵妃，如今是拿咱家开刀，陛下不过是试探各方反应。”

“对，陛下一定知道！”卫清舟连连点头。

“都察院始终在查私盐的事情，只是一直秘密暗查，若非有陛下应允，定不会如此。只是，只是尚未有证据。”

“大哥慎言。”卫清歌轻咳一声，卫清舟这才发觉自己把如此私密之事说了出来。

可看到父亲并未太过惊讶，他便知晓，此事怕是父亲也一早就知晓。

卫清歌继续说道：“陛下要改革盐政，要充实国库，也要清账，动了卫家，才能看清楚下面哪些人在浑水摸鱼，卫家不过鱼饵。”

几个人互视一眼，都明白皇上这是在用卫家钓大鱼。

“姐姐，那该怎么办？”卫清苒哑声开口：“可是要我嫁给太子或大皇子才能平息？”

“你嫁入皇室便要掀起腥风血雨，陛下必不会让你现在嫁入皇室，你与高大哥先定亲就是最好的选择。”

卫清歌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如今我们只需等，等高家来提亲，等盐商大会之后，陛下拿到私盐案的证据，等陛下的下一步棋。”

卫铮问道：“盐引铁卷该如何？”

卫清歌不过思忖片刻便说道：“暂且不动，父亲继续装病，陛下或许想要总揽大权，但此前都不曾提过铁券之事，今日在朝堂上说不定是障眼法。”

用要收卫家的盐引铁券做引子，让暗地里的人有危机感，如此才会被抓到破绽。

卫铮微微颔首，还欲说什么，管家来报。

“侯爷，高统领来了。”

卫铮眉头紧锁：“来提亲的？交换庚帖的？”

看管家摇头，他不过思索一瞬，便站起身。

“如今不管这铁券是否当嫁妆，清苒的婚事都要先定下来。”

“你们都先回去，莫要坏了规矩。”

说罢他便朝着前厅而去。

卫清苒紧紧握着卫清歌的手，心绪百转千回。

卫清歌则是轻声说道：“无妨，父亲母亲定不会委屈了你。”

一个时辰后，卫铮才送走了高烨，又叫卫清歌来书房。

看到一脸颓然的父亲，卫清歌暗道不好，可面上仍是波澜不惊。

过了许久卫铮才长长叹了口气：“高家想要尽快完婚，不日便来下聘。”

“多快？”

“十日。”

“十日？”卫清歌不解地问道：“发生何事？”

不等卫铮开口，卫清舟便匆匆赶来，将一封密信放在桌上。

“这几日赵玥杰整理翰林院旧档，发现了蹊跷，这是他抄录的南方盐税账目。”

“账目和顾家军费开支对不上，他怀疑有人借用盐税私挪军饷，只是账目上有些不起眼的漏洞，他知道咱家事多，偷偷给我送来的。”

赵玥杰便是赵兴瑞的小儿子，如今已入翰林院。

“父亲，皇上要改盐政，必要查旧账，这些漏洞迟早要被发现，到时候牵连之人为了自保不知会说出什么，卫家首当其冲！”

“高烨来提亲的？先把三妹嫁出去，万一真有不测，他也能护得住妹妹。”

“还有你！”卫清舟严厉地看向卫清歌：“你即日回你的北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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