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加钱哥
胡三笑着安抚了一句，“他赵老爷仗着关系从牢里跑出来，自己屁股底下一摊屎还没擦干净，他还敢去告官？那不是自投罗网么？”
他没有把心里更深的盘算说出口。
今日若是硬气地什么都不要，反倒会让赵扒皮有顾忌，那老东西没了怕头，缓过劲来必定变本加厉，想方设法要弄死他，永绝后患。
现在收了这“赔礼”，虽然赵扒皮心里肯定恨得滴血，但至少短期内会投鼠忌器，觉得自己暂时“买”到了平安，不敢立刻轻举妄动。
巧了，捂着耳朵仓惶逃回家的赵扒皮，瘫在太师椅上，也是这么想的。
他一边疼得龇牙咧嘴让郎中上药，一边心里发狠：胡三这小畜生，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但眼下……眼下还得先稳住他，等风声过去，等马员外那边腾出手……
胡三把银钱和粟米搬进屋里，心里冷冷地盘算着。
他需要一点时间，不多，但足够给赵扒皮和他的亲戚安排一个好的死法。
既然大家都“达成共识”，那就非常好了。
柳如烟走了过来，帮胡三将沉重的门闩放回原位，动作轻柔，“我担心的正是这个。他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掏了这么多钱粮，怕是会更记恨，往后寻起麻烦来，只怕会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胡三淡淡一笑，“他怕死，他家里有钱有地，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这种人最是惜命，也最会算计。跟我这光脚的一个换一个？他舍不得，这点利害他能看明白。”
柳如烟轻轻叹了一声，依偎到他身边，“防人之心不可无。三郎，有些事不是我们想得那么简单，人心难测，还是加小心为好。”
说罢，她又幽幽一叹，捂着自己那张美如桃花的脸颊，“有时候想想，若是我生得寻常些，不是这般模样，或许……就没有这些事了。”
胡三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故意板起脸：“那可不行！‘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胡三的娘子，就得是这十里八乡最好看的！”
“哎……”柳如烟被他逗得笑了，继续自怜自艾，“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我欺。”
胡三一脸尴尬地挠头。
柳如烟见胡三那副笨拙又着急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甜蜜。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踮起脚尖，凑到胡三的耳边：“相公……你今日护着我和婉娘的模样，真真是……威风，也……俊得很。”
她羞得自己脖颈都泛了粉，话却更大胆了，“今晚……你别去婉娘屋里，就留在我这儿，好不好？我……我新学了个花样，是以前听村里出嫁姐姐们闲话时说的……说男子都爱……”
说完，她还极轻地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不疼，却酥麻入骨。
“我……我想给相公生个孩子，像你一样……勇敢的孩子。”她说完，飞快地把滚烫的脸埋进他怀里，再不敢抬头。
胡三一下子就来劲了，“娘子，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不会的，今晚…就依你……”柳如烟含羞点头。
……
傍晚时分，周师爷便领着一个陌生人登门造访。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深青色细布长衫，外罩一件半旧不新的玄色比甲，打扮不像庄稼人，但也绝非富贵老爷，眉眼间透着几分精干，举手投足颇为沉稳。
周师爷笑着引见：“胡三，这位是府城‘珍奇斋’的掌柜，姓孙。孙掌柜可是慕名而来啊。”
孙掌柜拱手见礼，“胡兄弟，叨扰了。”
他目光快速扫过胡三和他身后的土坯房，并无轻视之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专注。
柳如烟见状，忙去灶间倒了碗粗茶端来，放在桌上道：“孙掌柜，周师爷，家里没什么好招待，先喝口粗茶。”
孙掌柜道了谢后，开门见山：“胡兄弟，听说你是这方圆百里顶尖的猎手，尤其擅长追踪和设置巧妙的陷阱。我此番前来，是想请你帮个忙，猎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见胡三只是静静听着，便继续道：“此物名为‘虹雉’，又称‘七彩锦鸡’，极其罕见机警，常栖于悬崖峭壁的云雾林中，羽毛在日光下能变幻七彩，极为炫目。府城有位贵人极爱此鸟的翎羽作饰，愿出高价求购活的，至少也要完好的皮毛。”
周师爷在一旁补充道：“这虹雉难捕，寻常猎户连见都难得一见，更别说捉了。孙掌柜打听了好些地方，才找到你这儿。”
孙掌柜伸出三根手指，看着胡三：“三两银子。若能活擒，再加一两。胡兄弟，这个价钱，可还公道？”
在乡下地方，一亩地大概六七百文，这价钱，足够买几亩好地了。
周师爷这时笑呵呵地开口，把话挑明了：“胡三啊，我今天就是给你们牵线搭桥。你们自己谈，价格合不合适，我都不过问，更不会从中收取一文钱的好处。纯粹是觉得孙掌柜这差事难，而你胡三有这本事，这才引见一下。”
胡三心里明镜似的，周师爷这话说得漂亮，但这人情他是实实在在的欠了。
他朝周师爷抱了抱拳，“周师爷公务繁忙，大晚上还为了我这山野猎户的事儿特意跑一趟，这份心意，我胡三心里记着了。”
孙掌柜看向胡三，再次问道：“胡兄弟是个爽快人。那你看，这价格…是否可行？”
胡三没有立刻答应，呷了一口茶，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孙掌柜，周师爷，常言道‘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这虹雉既然这般金贵难捕，想必不仅仅是稀少机警那么简单吧？恐怕其栖息的悬崖雾林，也是险地。三四两银子买条命去搏，这价钱……”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却坚定地看着孙掌柜：“怕是买不到真正的‘客行路’和‘渡船人’啊。”
话没说死，但是胡三的意思很明白——得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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