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被看穿了？

“十几斤？！”老刘这下是真的有点吃惊了，他快步走过来，也顾不上什么师父徒弟的架子了，“你掏了金丝猴的老窝了？快拿出来我瞧瞧！”

胡三把褡裢解下来，“咚”一声放在药铺那被磨得发亮的木质柜台上。

老刘迫不及待地解开褡裢口，往里一瞧，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欧呦，还真是……品相看起来不赖，干湿都有，你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真有点门道？”

“那当然，我又不会骗你。”胡三有些无语地说道。

他自己的辨药本事到底有多大，心里其实没底，但东西是实打实从金丝猴窝里掏出来的，这点绝不会认错。

老刘探头朝药铺后面喊了一嗓子：“小山子！死哪儿去了？出来干活！”

但里间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显然，他口中那个身手灵活的劣徒并不在。

“这个混账东西！肯定又是偷溜去隔壁看那些搔首弄姿的娘们了！老夫迟早得被这狗东西给气死！”老刘骂骂咧咧，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无奈，他只好自己绕进柜台后面，从底下拖出一杆保养得不错的黄铜小秤。

他拿起秤杆，正要解开系着秤砣的细绳，动作却忽然停住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脸色一沉，忽然来了脾气，竟一把将秤砣“哐当”一声重重撂在柜台上，然后耷拉着脸，冲着胡三没好气地喊道：“多少钱？你说！”

胡三愕然，指着自己鼻子：“我自己说？”

这老头做生意的方式也太奇葩了吧？

“快点！磨磨唧唧的！”

胡三心里飞快盘算。他本意是来探价的，根本没想好具体卖多少。

他还没等说话，老刘已经“啪”地一声，一把拉开了柜台下面的钱柜抽屉，看也不看，从里面抓出几个大小不一的银锭，往胡三面前的柜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拿上，滚！”

胡三愣住了，低头看了看那几个银锭。

最大的是个十两的元宝，还有几个五两的小锭，加上些碎银，粗略一估，至少得有四五十两！

“生意不是这么做的。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脾气。”

胡三嘀咕了一句，自顾自地拿起秤，将褡裢里的申枣分门别类，仔细称量起来。

干的归干的，半湿混着的归半湿混着的，动作麻利，神色认真。

老刘抱着胳膊靠在柜台后，起初还冷眼瞧着，见胡三手脚利索、称重仔细，并无丝毫贪多占便宜的小动作，紧绷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些许，只是依旧不吭声。

很快，胡三称量完毕，放下秤，抬眼看向老刘，报出数目：“干的，八斤三两；半湿混着的，七斤三两。总共十五斤六两。老爷子，给个准价吧，什么价收？”

老刘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干的，按一两二钱银子一斤；半湿未完全晾透的，按一两八钱银子一斤。这是行里收生料的公道价。”

这个价格报出来，胡三心里猛地一跳！干的每斤一两二钱！湿的每斤一两八钱！

金丝猴的粪便，竟然真的如此值钱！

他脑海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八斤三两干申枣，就是差不多十两银子；七斤三两湿申枣，就是十三两多！加起来，这一褡裢十几斤“猴粪”，竟然能卖到二十多两银子！

要知道，在这个很多普通农户一年到头刨去开销，手里都见不到一两银子实物的年代，二十多两银子，足够一个四五口之家盖上两间不错的砖瓦房，或者买上几亩中等田地了！

他果然是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胡三心中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惊喜和笃定填满。如果金丝猴养殖顺利，哪怕这些小家伙“产出”效率不高，一个月只拉出一两斤“申枣”，按照这个价格，那也是二三两银子的进项！

月入二三两，在当下这世道，绝对算得上是衣食无忧小康之家了！

这哪里是养猴子？这分明是养了几座会自己“生长”的小银矿！

胡三心中飞速计算，手指在柜台上无意识地轻轻点了几下，随即抬眼，清晰而平稳地报出数字：

“干的八斤三两，一两二钱一斤，合该九两九钱六分，半湿的七斤三两，按一两八钱一斤，合该十三两一钱四分。总计是二十三两一钱整。”

“这么快就算出来了？你算的对不对啊？”老刘微微蹙起眉头，这年月，能识字记账的都算文化人，能不用算盘瞬间算清十几斤货物，不同单价总价的，那可不多见。

“您老自己再扒拉一遍算盘验验，别等我一走，您又怀疑我蒙您。”这么简单的乘法和加法，要是心算都出错，他都觉得对不起前世受过的那九年义务教育。

老刘果然不信邪，拉过柜台角落那架黑漆算盘，手指噼里啪啦地拨动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片刻之后，他停下动作，抬起头，“哎呀，还真是一文不差，二十三两一钱整。”

他放下算盘，重新审视起胡三，目光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你小子……到底什么来路？明明是个山里猎户，这算学怎么能如此精通？这玩意儿，可是很多世家大族子弟都未必能接触，学明白的稀罕学问，你怎么就会？”

胡三被他说得怔住了，“老爷子，就只是算一下该收多少钱而已，这……这也能扯到‘算学’这门大学问上去？要照您这么说，那些集市里卖菜卖肉的商贩，个个都该是算学大拿了，他们很多人心算找零，可比我快多了。”

老刘却轻哼一声，“你当老夫是那些睁眼瞎？那些商贩，简单的个位数加减，以物易物还行，稍微复杂点的，他们多半就得抓瞎，或者让账房先生扒拉算盘了。你方才，可是眼都没眨就报出来了。”

胡三一想，倒也是。这个时代，基础数学教育的普及程度极低，能熟练进行多位数乘除心算的，确实凤毛麟角。自己这随手一算，在老头眼里恐怕成了“惊世骇俗”的表现。

想到这，他干脆顺着话头，呵呵一笑，“那没办法，我这人，就是这么聪明，天生的。可能……是老天爷赏饭吃吧。”

他故意说得玄乎，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老刘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要不怎么说老夫想收你为徒呢？我给你小子算过命格，嘿，可不一般啊。”

胡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算命格？这老头神神叨叨的，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万一真让他算出自己是个“借尸还魂”的穿越者，那还得了？

他连忙岔开话题：“打住打住！咱们还是赶紧钱货两讫吧，我看今日城里气氛不太对，得早点往回赶。”

“急什么？”老刘却不慌不忙，捋了捋胡子，眼神深邃，“有些事，你现在不信，往后自然会信。老夫看人，很少走眼。”

他话锋忽然一转，“不过，你今日……暂时恐怕还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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