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抢人

书房内，压抑的空气随着陆鸿渐的离去骤然一松。

垂缃立刻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后怕：“姑娘，陆小将军他……”

许烟薇抬手止住她的话，快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冰冷的夜风灌入，吹散了室内残留的那一丝属于陆鸿渐的凛冽气息，也让她翻腾的心绪稍稍平复。

既然已经无法阻止陆鸿渐来淌这摊浑水，那便希望事情进展能够更顺利一些吧。

待心气渐渐平顺，许烟薇刚准备关窗，外头一阵刻意放轻却急促的脚步声却由远及近地传来。

她循声看去，只见苏玉容脸色煞白，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烟薇妹妹，不好了！宝珠……宝珠她快不行了！”她扑到许烟薇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许烟薇大惊失色：“什么？表姐你定心点儿，慢慢说。”

苏玉容喘着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我……我方才借着给宝珠送安神香的名义去了凝香苑，想看看能不能再探探我们要查的事，结果……结果看到宝珠趴在琴案上，脸色白得像纸，浑身都在发抖！”

“宝珠妹妹病了？”许烟薇心中一悸。

苏玉容气道：“要被折磨病了！姑太太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戒尺，还在逼她练琴！宝珠的手都肿了，弹出来的声音根本不成调。”

许烟薇气急：“姑母这分明是病急乱投医！”

“谁说不是呢！”苏玉容连连摇头，“而且都这样了，姑太太还骂她没用，说皇后娘娘的怜惜是有限的，再这样下去，连累全家都跟着丢脸！”

许烟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怒火瞬间升起。

许明悦，她竟将宝珠逼迫至此！

为了那镜花水月的皇子妃之位，她是要生生逼死自己的女儿吗？

“走！”许烟薇一把抓起椅背上的素色披风裹在身上，“咱们去一趟凝香苑！”

……

还未走近，许烟薇便听到了一阵断断续续的琴声，夹杂着裴宝珠压抑不住的呜咽。

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许烟薇蹙蹙眉，一把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吓了一跳。

裴宝珠瘫坐在琴凳上，背脊佝偻，瘦弱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双手按在琴弦上，指关节处已是一片刺目的红肿。

而许明悦就站在她身后，手里紧握着一根细长的竹制戒尺，脸色铁青，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近乎疯狂的怒其不争和焦虑。

在裴宝珠又弹错一个音后，许明悦高高扬起戒尺，眼看就要再次落下。

“姑母！”许烟薇连忙高声唤道，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

许明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震，扬起的戒尺顿在半空。

她猛地回头，看到门口的许烟薇和苏玉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恼怒取代。

“你们怎么来了？”许明悦的声音带着不悦，“今日凝香苑有事，我不便留你们，你们先回吧。”

许烟薇定定神，屈膝福了福身。

“姑母是在教导妹妹的琴艺吗？”她说着，走到琴案前，目光落在了裴宝珠那一双惨不忍睹的手上。

许明悦冷冷道：“怎么，我教导女儿，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

“烟薇不敢。”许烟薇俯身，小心翼翼地捧起裴宝珠的手，看着便觉得有些心疼。

她深吸口气看向许明悦，努力让自己维持住应有的礼数。

“姑母爱女心切，望女成才，烟薇明白。只是，宝珠妹妹的手已经伤了，若是再强逼，只怕……这双手是要彻底废了。”

她顿了顿，又道：“前几日在大相国寺，皇后娘娘怜惜妹妹，看重妹妹的善良温顺。想来，娘娘若是知道妹妹为了献曲将自己伤成这样，娘娘也是不忍的。”

许明悦嗤道：“你懂什么？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宝珠好！严师出高徒，她这般不成器，我若是再不逼她，难道眼睁睁看着她错失良机，将来后悔莫及吗？”

“姑母自然是为了妹妹好，可是落在旁人眼中却未必这么看。”许烟薇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姑母可知，如今外头已经有了谣言，说姑母为了攀附，宁愿逼死自己的女儿。”

“胡说！”许明悦顿时恼羞成怒，“我怎么可能逼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许烟薇忙道：“姑母自然不会！但是外人哪儿知道这些？他们只认为，姑母将妹妹当作是自己野心的筹码，要用妹妹去换那虚无缥缈的富贵呢。”

她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裴宝珠心上。

一直压抑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再也忍不住，靠在许烟薇身后，失声痛哭起来。

“你哭什么！”许明悦被这哭声搅得心烦意乱。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哭了，这曲子就能练好了？你给我坐直了，好好练！若是下回再丢人……行，咱们母女就一块儿跳进护城河里，一了百了得了！”

裴宝珠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许烟薇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许明悦真是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姑母慎言！”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宝珠妹妹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姑母于心何忍？许府又如何置身事外？皇后娘娘的怜惜，顷刻就会变成对整个许府的雷霆之怒！”

“你……”许明悦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许烟薇知道这时候不便与她争执，倒不如先把人带走。

她皱着眉，回身看向垂缃：“还愣着干什么？扶宝珠妹妹去我那里，叫府医，立刻！”

垂缃如梦初醒，连忙和苏玉容一起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浑身瘫软的裴宝珠。

“你要带她去哪儿？”许明悦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阻拦。

许烟薇挡在前头，看似有礼，却分毫不让。

“姑母明鉴，宝珠妹妹的手伤了，我要让府医为她好好瞧一瞧。姑母今日心绪不佳，只怕妹妹留下更会惹您不快。”

“那也不必……”

“姑母！”许烟薇打断她的话，“您若是不肯，烟薇便只能请母亲来决断此事了。”

“你……”许明悦气得发抖，可这毕竟是在许府，若是惊动了宋氏，她也未必能捞到什么好处。

许烟薇见状，立刻递了个眼色，让苏玉容和垂缃扶着裴宝珠，快步走出了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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