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离京
第八十三章 离京
随后，众人开始商议具体的离京路线。
公孙胜摊开一张简易的舆图，指着上面蜿蜒的河道，提出了建议：
“陆路关卡繁多，盘查极严，我等目标太大，不宜冒险。贫道建议，走水路。我们可沿汴河南下，直抵应天府，那里是水陆交通要冲，人流混杂，更易隐蔽。之后再转陆路，经由几处山间小道，一路向东，便可直奔梁山水泊。此路线可避开大部分官方设置的关卡，最为稳妥。”
郑达思索.片刻，点头同意：
“此计甚好。只是，无论是走水路还是陆路，路引文书都是必不可少的。”
“此事无妨。”
一直沉默的清虚子开口了，脸上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
“贫道在应天府有一位故交，早年曾受过贫道活命之恩，如今在府衙中任一小吏，伪造几份以假乱真的路引，并非难事。我这就修书一封，用信鸽传去，待我们抵达应天府时，一切应当都已办妥。”
是夜，月朗星稀。
郑达与苏青璃并肩坐在道观的院中，仰望着漫天繁星。
经历了白日的喧嚣与温情，此刻的静谧更显得弥足珍贵。
郑达握住苏青璃微凉的手，那只曾经持剑、布满薄茧的手，此刻却显得无比柔软。
他看着她的侧脸，在月光下。
“青璃。”
他轻声开口。
“嗯？”
苏青璃转过头。
郑达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
“等这次……等我们平安回到梁山，我想……正式娶你，还有如烟，过门。”
苏青璃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地靠在了郑达的肩上，发出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轻“嗯”。
眼中，有晶莹的泪光在闪烁，映着天上的星河，璀璨夺目。
对她而言，这便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最郑重的承诺。
……
三日后，申时三刻，
外出打探消息的苏青璃急忙返回了清风观，
见状郑达迎了上去。
“可是出事了？”
苏青璃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兴奋。
她摊开手掌，一份盖着官印、墨迹未干的路引静静躺在她那掌心之中。
“郑大哥，公孙道长，办妥了。”
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
“我托父亲旧部的关系，弄来了三份往江南贩丝的商人路引。”
“虽然花了些代价，但查验起来，绝无问题。”
接过路引，郑达仔细端详起来。
入手是略显粗糙的纸张，上面朱红的官印和繁复的花押清晰可见。
“青璃，辛苦你了。”
“郑大哥说哪里话。”
苏青璃微微垂下眼帘，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晕，
“能帮上你的忙，青璃便不求什么。”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收拾东西。”
接近戌时，
三人顺着小巷悄悄来到城南一个偏僻的货栈，
货栈的门虚虚掩着，一个壮汉站在货栈门内静静等待着，
听到木门的吱呀声，他立刻回头，
“苏小姐，您可算来了，”
看到是苏青璃后，面容表现出恭敬而亲切的样子。
口气也变温和了许多，
“这车和货都备好了，都是我信得过的几个兄弟，嘴巴管得很紧。等您一声令下我们就走。”苏青璃点了点头，对郑达和公孙胜说，
“这个人是王大哥，以前是我们家镖局里最好的趟子手，”
招呼了几句后，苏青璃便上了一旁的镖车，这辆镖车上装满了用油布包着的货。
郑达和公孙胜则打扮得是随从的伙计，夹杂在几个真正镖师里，
随后在王镖头的带领下，趁着宵禁前最后的时间，向着城门方向赶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一次次敲在众人心里。
城门越靠近城门，气氛越紧张。
城门下一队队的守卫手持长戟，目光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都打起精神来！”
王镖头低声对众人喝道，自己更是挺直了些腰板。
就在镖车即将靠近城门检查口时。
公孙胜突然想起什么，
他并起剑指，口中念念有词，随即朝着郑达和苏青璃的方向轻轻一拂。
一股微不可查的凉意拂过面庞后，郑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而后瞥了一眼公孙胜。
公孙胜也只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站住！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一声厉喝传来，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马上要关城门了你们可曾知道？！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一名巡城守卫队长带着两名手下，按着腰间的刀柄，气势汹汹地拦住了他们的镖车。
王镖头连忙跳下车，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手中早已准备好了一份镖据。
“张大人！回大人，您瞧您说的。”
他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但行为俨然与这位守将早已熟识。
“小的这是走一趟镖，是吏部侍郎苏大人府上的，说是要送一批急用的丝绸药材回江南族中。”
“这不是……昨夜弟兄们嘴馋，多吃了几杯酒，今日起得晚了，这才耽搁了时辰嘛。”
说着，他将镖单递向那守卫队长。
就在两人手掌接触的瞬间，王镖头的手指巧妙一动，两锭沉甸甸的银子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滑入了对方的袖中。
那冰凉而厚实的触感，让守卫队长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王镖头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窃窃私语道：
“侍郎大人体恤我们，特意吩咐说，这趟镖是给老家一位抱恙的太夫人送寿礼的，能越早到，给的赏钱就越多。”
“若是路上有官爷行个方便，也一并有份心意……”
那守卫队长不动声色地掂了掂袖中的分量，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他瞥了一眼卑躬屈膝的王镖头，又用审视的目光扫过车上的众人。当他的目光落在郑达和公孙胜脸上时，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就移开了视线。
他默不作声地收下了银两，将镖据随手递还。
“哼，这段时间风声紧，到处都在盘查逆贼刺客，你们倒是好胆色。”
他板着脸教训道，
“下不为例！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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