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另有隐情

冯沛的话音刚落，巷道两侧的屋顶、墙后，瞬间窜出数十名黑衣暗卫，个个蒙着面，手持淬毒的短刃，二话不说，便朝着冯沛一行人冲杀而来。

这些暗卫比尚书府的死士更加狠戾，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是谢崇派来的死士，目的就是截杀冯沛，阻止他找到证人。

“谢崇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城脚下埋伏刺杀！”冯沛怒喝一声，拔剑出鞘，率先冲入敌阵。

亲卫们立刻列成阵型，护在冯沛身侧，刀光霍霍，与暗卫厮杀在一起。

狭窄的巷道里，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溅在斑驳的土墙上，染红了枯柳的根须。

谢家暗卫训练有素，招招致命，却终究不是冯沛亲卫的对手。

冯沛武艺超群，长剑所过之处，暗卫纷纷倒地，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有大半暗卫倒在血泊之中，剩下的十几人渐渐落入下风，被逼到了巷道尽头。

谢崇派来的暗卫头领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高声喝道：“冯二爷，还请住手！我有一事相告。”

冯沛挥剑逼退身前的两名暗卫，冷声道：“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有话快说！”

暗卫头领缓缓站直身体，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阴鸷的脸，他盯着冯沛，一字一句道：“冯沛，你以为你父亲冯老将军，是战死沙场、为国尽忠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冯沛耳边炸响。

他手中的长剑猛地一顿，周身的气势瞬间凝滞，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

“你父亲冯肃，当年镇守边境，并非死于敌军之手，而是被人设计构陷，断了粮草，绝了援军，才会力战而亡！”

暗卫头领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入冯沛耳中，“我手中有当年构陷你父亲的密信，只要你放弃寻找证人，不再追究顾胥杀人一案，我便将密信交给你，让你知道当年的真相！”

冯沛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惊怒交加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

他自幼便被告知，父亲是为国捐躯的英雄，战死在边境沙场，是朝廷的功臣，这么多年，他一直以父亲为傲，从未有过半点怀疑。

可此刻，这暗卫的话，却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底。

“一派胡言！”冯沛厉声呵斥，声音却忍不住微微颤抖，“我父亲忠君报国，战死沙场，何来构陷一说？你不过是想用这等鬼话忽悠我，让我放弃公道，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没有忽悠你！”暗卫头领眼神笃定，语气斩钉截铁，“冯沛，你若不信，回去问你的生母冯大夫人杨竹英！当年的事，她也知情，若我有半句虚言，我甘受万刀凌迟！”

母亲……

冯沛的心头猛地一沉。

母亲这些年，每每提起父亲，总是神色黯然，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悲痛与隐忍，他从未深究，只当是母亲丧夫之痛太深。

如今想来，那些异样的神情，竟真的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一瞬间，震惊、疑惑、愤怒、忐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父亲的死，真的另有隐情？

他真的是被人陷害，才客死边境？

暗卫头领见冯沛神色动摇，立刻趁热打铁：“冯二爷，只要你点头，放弃这两个证人，放过顾胥，密信我立刻给你，你父亲的冤屈，远比一个商户之女的命案重要千万倍！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巷道里的厮杀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冯沛身上。

亲卫们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林武更是攥紧了长枪，心头忐忑，他怕冯沛为了父亲的真相，放弃为婉儿讨回公道。

冯沛站在血泊之中，长剑垂在身侧，鲜血顺着剑刃滴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父亲的戎马身影，闪过母亲的泪眼，闪过周诚苍老的脸庞，闪过林武赤红的双眼，闪过周婉儿冰冷的尸体。

一边是生父的死亡真相，是埋藏多年的冤屈。

一边是部下的血海深仇，是天理昭彰的公道。

片刻的沉默后，冯沛猛地抬起头，玄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坚定，他抬剑直指暗卫头领，声音铿锵如铁，震彻整条枯柳巷：

“我父亲的冤屈，若真有隐情，我冯沛便是翻遍整个天下，也要亲自查清楚，亲手为他昭雪！但这绝不是我放弃正义、放弃公道的理由！”

“顾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周婉儿的性命，林武的冤屈，皇城的王法，比任何密信、任何隐情都重要！”

“你想用我父亲的事要挟我，做梦！”

话音落，冯沛不再有半分犹豫，长剑一振，周身杀气暴涨：“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亲卫们得令，立刻发起猛攻，刀光如闪电般劈出。

谢家暗卫见要挟失败，眼中闪过绝望，却依旧负隅顽抗，可在冯沛与亲卫的凌厉攻势下，不过片刻，便悉数被斩杀殆尽，无一生还。

暗卫头领临死前，依旧死死盯着冯沛，嘶吼道：“你会后悔的！你永远查不到你父亲的真相……”

话音未落，便彻底没了气息。

冯沛收剑而立，站在满地尸体与鲜血之中，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那番话，他说得坚定，可心底的忐忑与疑惑，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缠得他喘不过气。

母亲……真的知道真相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头对亲卫道：“去寻那两位证人，务必安全带回！”

亲卫们立刻行动，敲开巷道深处的两扇木门。

两名百姓早已被外面的厮杀声吓得瑟瑟发抖，见到冯沛，更是跪地求饶，连连磕头：“二爷饶命！我们不是故意躲起来的，是谢家威胁我们，说敢作证就杀我们全家……”

冯沛俯身扶起两人，语气放缓：“我知你们惧怕权势，不必害怕，有我在，谢家动不了你们半分，只需你们出面，指证顾胥的罪行，便是为民除害，我保你们全家平安。”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放下心防，连连点头：“我们愿意作证！我们亲眼看到顾世子带人打砸沈记铺子，打死了周姑娘，我们愿意当堂指证！”

冯沛看着两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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