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垃圾羊毛

月牙泉。

秋风拂过草场，掀起阵阵草浪，上千头牛羊如同散落的珍珠般在草原上吃草。这本该是一幅让人心醉的田园牧歌，但陈锐却无法完全沉浸其中。

他坐在泉水边的石头上，嘴里叼着草茎，目光越过泉水落在这群日渐肥壮的畜生身上。

祭典结束后的这几天是他难得的清闲时光。

可是太安逸了。

安逸得让他浑身不自在。

前世当特种兵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这种状态，越是风平浪静越容易出事。

祭典结束了三天，莫日根派出去的斥候陆续返回，带回来的消息全都一样——巴图回来了，但是他去了哪里，谁也说不清楚。

这让陈锐心生警惕，他下意识地盘算着，必须尽快扩充骑兵队伍，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威胁。

思绪间，一阵凛冽的秋风扫过，让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哆嗦。

怎么这么冷？

陈锐抬头看向天空，明明太阳还挂在头顶，但吹在脸上的风已经带着冰碴子了。

不行啊，这温度下降得太快了。九月飞雪，现在十月又降温，搞不好今年冬天真要闹一场大雪灾。

想到这，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往营地走去。

自家营地的事情自家知道。

陈氏一族几个月前还是一群食不果腹的农奴，家底薄得可怜，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御寒衣物。

路过几个族人的帐篷时他特意留意了一下，大多数人穿的还是破旧兽皮和粗麻布缝制的衣物，补丁摞着补丁，在愈发刺骨的秋风里显得单薄无力。

牛羊虽已养得肥壮，可这点家当，如何能抵御即将到来的漫长严冬？真到了滴水成冰的时候，非得冻死人不可。

怀着这份忧虑，陈锐一头扎进了刘大的帐篷。

胖陶匠正蹲在地上清点着一堆陶罐。

“陈公子，您来了？“刘大抬起头，笑呵呵地说，“这些都是您让做的酒精，现在羊蹄病治得差不多了，药膏也囤了不少，您看这些酒精……“

陈锐走过去，拿起一个陶罐闻了闻。

刺鼻酒精味直冲脑门。

“这玩意浓度够了。“陈锐放下陶罐，琢磨了一会儿，“别停，继续做。“

刘大愣了一下，“可是羊蹄病都快治完了，药膏也够用了，这酒精……“

“谁说酒精只能做药膏？“陈锐咧嘴一笑，“给它调个味，当高度酒卖，能换不少钱。“

刘大瞪大了眼睛，“酒？这玩意能喝？“

陈锐笑着说道，“当然能，不过现在这个酒精度数太高，劲儿大。要是加点儿蜂蜜或者果子什么的，调一调，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刘大眼睛亮了。

“族长，您是说……换钱？“

“不然呢？“陈锐站起来，拍了拍手，“这么多酒精放着也是放着，换成钱，买点儿皮袍子，冬天也好过点儿。“

刘大一拍大腿。

“成！我这就去试！“说着风风火火捯饬起来。

陈锐走出帐篷，心里盘算着。

皮袍子能解决一部分问题，可还是不够。

冬天太长了，光靠买，那点儿钱能顶多久？

正想着，一群回栏的羊挡住了他的去路。

秋风一起，陈锐看见那些羊背上的毛正在脱落，一簇一簇的，有的还挂在身上。

旋即他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秋天了，羊该换毛了。

羊毛！

陈锐眼睛一下子亮了。

前世的时候，羊毛衣服多常见？毛衣、毛裤、羊绒衫，哪个不保暖？

这草原上，羊多的是，羊毛更是一抓一大把。

要是能把羊毛纺成线，织成衣服……御寒的问题岂不是迎刃而解？

陈锐越想越激动，转身就往刘大的帐篷跑。

刘大正捣鼓他的酒，陈锐冲进去，一把拽住他。

“老刘，咱们部落有没有用羊毛织衣服的？”

刘大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羊毛？那玩意儿又油又脏，还夹着羊粪蛋子，谁会用它织衣服？”

陈锐不死心，“那以往这羊毛怎么处理，总不可能扔了吧？”

“一般会做成毛毡，不过那东西又硬又厚，保暖效果也不好，做起来还费劲。”

陈锐内心一沉。

不对啊，前世那些羊毛制品明明保暖效果很好，怎么到了这里就不行了？

他决定亲自去看看。

他随便找了个正在剪羊毛的牧民那里，陈锐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刚剪下来的羊毛。

入手油腻。

浓重的膻味混着草屑、沙土，还有几颗黑色的羊粪蛋子夹在里面。

陈锐脸色一变。

这他娘的是羊毛？

他抬头看向正在剪羊毛的老牧民，“大叔，这羊毛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老牧民抹了把汗，笑着说，“可不是嘛，秋天的羊毛最肥，油脂多得很，不过也就只能做毛毡了。”

陈锐皱起眉头。

油脂多？

好像......鄂尔多斯的广告里确实说过，高端的毛线确实需要经过复杂的处理工序，脱脂、梳理、纺线、织布，每一步都需要专业技术。

他不甘心，又问，“那毛毡是怎么做的？”

老牧民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捶打毛毡的妇人，“您看那边，把羊毛铺平了，用热水泼上去，然后拿木棍使劲捶打，反复几十遍，羊毛就会黏在一起，变成硬邦邦的毛毡。”

陈锐走过去看了一眼。

那妇人正挥舞着粗木棍，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着铺在地上的羊毛。

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胳膊都在发抖。

陈锐看了一会儿，心里更凉了。

这效率也太低了。

而且做出来的毛毡又硬又厚，保暖效果还不如兽皮。

这满地的羊毛如果利用起来，绝对能换一座金山。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虽然晴朗，但给人的暖意却越来越少。

远处，孟虎和莫日根正带着骑士队在草场边练习投标枪。

那些标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扎进靶子里。

远方那座牧民口中的“圣山”，雪线每天都在下降。

冬天快到了。

后勤。

这是个后勤问题啊。

他咧嘴笑了，随手把那把油腻羊毛扔在地上。

“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我解决不了的后勤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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