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善妒
“暂时还没有，但下官怀疑此事可能与漠北有关。”周大人摇头。
“漠北？”尉迟晟眼神一凝。
周大人应道：“前几日刑部在审理尉迟非的案子时，他曾经提到，他与漠北商人有过交易，虽然语焉不详，但下官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芙清在屏风后听得真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漠北……又是漠北！
李修的册子里记载着尉迟景与漠北的交易，如今尉迟非也与漠北有牵连。
这绝不是巧合。
“周大人要查西院，本王不拦着。”尉迟晟终于开口，“魏林，你带周大人去西院，不管是谁拦，格杀勿论就是。”
“是。”魏林应声，引着周大人出去了。
待他们走后，芙清才从屏风后走出，面色凝重：“王爷，尉迟非被劫，此事恐怕不简单。”
尉迟晟走到窗前，望着西院方向：“当然不简单，能在刑部大牢劫人，说明这伙人不仅身手了得，还对大牢的布局、守卫换班时间了如指掌。”
“王爷怀疑有内应？”芙清问。
“不是怀疑，是肯定。”尉迟晟转过身，眼神锐利，“刑部大牢的布防图，只有刑部几位高层和宫里少数人能看到，这伙人能如此顺利，定然是有人提供了情报。”
芙清心头一沉：“那尉迟非他……”
尉迟晟淡淡道：“他现在很危险，劫走他的人，未必是想救他，更可能的是灭口。”
芙清一惊。
尉迟晟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卷宗：“本王查过了，尉迟非虽然纨绔，但这些年帮着他父亲和兄长做了不少事，与漠北的交易，他都有参与。”
“尉迟非是证人！他能证明尉迟景父子与漠北的勾连！”芙清脑中灵光一闪，“王爷打算怎么做？”
“等。”尉迟晟吐出两个字。
“等？”
“等鱼儿上钩。”尉迟晟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京城的位置，“劫狱的人既然能悄无声息地进来，就一定能悄无声息地出去，但他们带着尉迟非这个累赘，行动必定受限，本王已经下令全城戒严，他们出不了城，只能藏在某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只要他们还在京城，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他没有说下去，但芙清已经懂了。
到那时，就是收网的时候。
“你今日去誉王府，事情办得如何？”尉迟晟话锋一转。
芙清连忙禀报：“端敏郡主已经答应，明日就派人接母亲和弟弟去兰汀别院。”
“很好。”尉迟晟点点头，“不过你娘和弟弟出府时，需得小心，西院现在自顾不暇，但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奴婢明白。”芙清应道。
……
芙清回到房中时，已是戌时三刻。
青黛伺候她卸了钗环，换上寝衣，正要熄灯时，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谁？”
“是我，王若妍。”窗外传来陌生的女声，“芙清姑娘，请开窗，我有要事相告。”
芙清与青黛对视一眼，示意她退到门边守着，自己则走到窗前，将窗子推开一条缝隙。
月光下，王若妍披着一件深色斗篷，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焦虑的眼睛。
“大少夫人深夜来访，所为何事？”芙清没有让她进屋的意思。
王若妍也不介意，只凑近了些，见四下无人，才开口：“芙清姑娘，关于二爷被劫的事，我有些猜测，想与你印证。”
“少夫人请说。”芙清不动声色。
王若妍犹豫片刻，终是开口：“这些日子，许姨娘有些反常，她频繁出府，每次都说去庙里上香，或是祭拜亡父，但行踪很是诡秘，我曾让贴身丫鬟悄悄跟过一次，发现她去的根本不是寺庙，而是城北一处偏僻的宅院。”
“城北？”芙清心头一动。
王若妍点头…“那宅子看起来很是普通，但我的人在外守了大半日，却见有几个形迹可疑的汉子出入，都是江湖打扮，不像良善之辈。”
“前几日，我无意中听见许若初与金嬷嬷说话，提到了‘兄弟’、‘牢里’、‘接应’这些字眼，当时我没多想，可今日二爷被劫，我不得不将这些事联系起来。”
芙清沉吟：“少夫人的意思是，怀疑许若初与劫狱案有关？”
“只是怀疑，没有实证。”王若妍连忙道，“许姨娘毕竟是夫君的表妹，在府中多年，我也不敢妄下定论，只是若此事真与她有关，那西院就真的危险了。”
芙清明白她的担忧。
尉迟非是朝廷要犯，劫狱是大罪，若真是许若初所为，一旦查实，不仅许若初性命不保，整个西院都会被牵连。
“少夫人为何告诉我这些？既已经有了猜测，何不去告诉大爷，反来告诉我？”芙清问。
王若妍苦笑：“芙清姑娘，实不相瞒，我在这府中并无可以信任之人，夫君待我的确宽厚，却是事事有所隐瞒，反倒是许姨娘更得他信任，就连婆母也……”
“我若说了，他们不会去查，只会觉得我善妒。”
她眼中闪过一丝恳切：“芙清姑娘，我知道你与纪王关系密切，若你能将此事禀报纪王，请他暗中查证，或许能避免更大的祸事。”
芙清看着王若妍。
这位王家嫡女，嫁入纪王府后一直端庄守礼，从未有过逾矩之举，今夜她冒险前来，说的这些话虽无实证，却也不像空穴来风。
“少夫人放心，此事我会禀报王爷。”芙清最终道，“只是此事该如何处置，还得听王爷的意思。”
“我明白。”王若妍松了口气，“芙清姑娘，多谢你。”
她正要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一事，前些日子，许若初曾向我打听过城南‘悦来茶楼’，问那里是否常有漠北商人出入，我当时觉得奇怪，她一个深宅妇人，打听这些做什么？”
漠北……
芙清心中一凛。
又是漠北！
“少夫人可知道她为何打听这个？”
王若妍摇头：“不知，我当时问她，她只说听人提起，随口一问，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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