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回望北城

看着云澜离去的背影，陈夜脑海中那消失已久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了起来。

「叮！宿主成功攻破敌军王帐，擒获敌军首脑，达成捣巢擒王之战绩！」

「叮！阶段性北伐雪耻行为判定：优秀。」

「叮！奖励发放中......」

「获得：自由属性点x5。」

「获得：疗伤圣药雪山玉蟾膏x1。」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陈夜脑海中响起，看着眼前的奖励，陈夜多少有些无语。

就这？

攻破王帐，活捉那个统一了整个草原、险些将他十万大军拖入绝境的天可汗，就只给这么点三瓜两枣？

五点自由属性，一瓶疗伤药膏？

这奖励甚至还不如当初在南越斩杀一个副将给得多！

陈夜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虽然他如今早已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但系统的奖励机制一向与事件的重要性直接挂钩。

如此辉煌的战果，却只换来这点奖励，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除非.....除非系统判定的擒获敌军首脑这一项根本没有真正达成。

一个荒谬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闪过，却又被他自己迅速掐灭。

不可能。

他亲手擒下云澜，怎么可能有假？

或许是系统在国运提升后更改了奖励机制吧。

陈夜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他将那份挥之不去的疑虑强行压下，目光重新落回到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

“沈决。”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冽与威严。

“看好云澜，将她带回望北城暂时软禁起来，任何人不得擅动！”

“遵旨！”

沈决领命，立刻前去执行。

从狼居胥山返回望北城的旅程，漫长而又沉重。

来时的一万轻骑，途中又接连突袭了几个北蛮营寨，如今只剩半数有余，而且人人带伤，换乘所用的马匹更是所剩无几。

但他们的眼中却没有半分颓丧，只有一种追随君王创造了神迹的无上荣光。

“云澜”被单独安置在一辆由重兵看守的囚车中。

一路上她没有丝毫反抗，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囚车里，透过狭小的窗户，看着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属于她的草原。

陈夜偶尔会策马经过囚车，视线频繁看向囚车内的身影。

他从她的眼中再也看不到那份刻骨的仇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那里面有认命，有不甘，有疲惫，甚至还有一丝对强者的钦佩与悔意？

陈夜的心被她的这种眼神刺得有些发疼。

虽然他赢了这场战争，却永远也赢不回那个曾经在星空下为他祈福的草原少女。

回到望北城后，陈夜没有立刻回朝，毕竟还有诸多草原王没有收拾。

他将那支随他奔袭的铁血之师留在城中休整，自己则将帅帐直接搬到了“云澜”被软禁的那座小院的隔壁。

在随后的这几天里，陈夜没有再像往常一样折磨她，只是每日在处理完军务之后，便会独自一人来到她的院中。

起初，两人只是一言不发的面对面席地而坐。

后来，陈夜开始主动跟她攀谈，甚至是随意聊聊天。

他将一张巨大的舆图铺在石桌上，指着上面那些被战火蹂躏的土地，用一种探讨的语气询问她。

“云澜，你觉得此战过后，草原与大雍该如何共处？”

“云澜”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败军之将何以言勇，陛下想如何处置，悉听尊便。”

“朕不是在问一个囚犯，朕是在问一个曾经统一了整个草原的天可汗。”陈夜的声音很平静。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她的内心。

“云澜”的心在这一刻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指，指向了地图上的长城。

“长城，隔开的不仅仅是土地，更是人心。”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属于天可汗的冷静与锐利。

“草原苦寒，牛羊过冬需盐、需铁、需布匹，而中原富庶，却也需要草原的战马与皮毛，与其兵戎相见，两败俱伤，何不....互开边市，以商贸代战争？”

“此法朕也曾想过。”陈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但边市一开，奸商勾结，走私猖獗，反而更容易滋生事端，当如何解？”

“重税，官营，以茶引马。”“云澜”的思路清晰无比，更是对答如流。

“凡私自交易者，无论汉人胡人，皆处以极刑，由两国官方设立榷场，明码标价，以物易物，茶叶乃草原必需之物，中原独有，以此为引便可掌控整个交易的主动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就着这北境的军政民生，商贸后勤，一谈便是一整个下午。

陈夜惊奇的发现，她对军国大事的理解，以及对民生疾苦的洞察，竟丝毫不逊于沈芷微，甚至在某些方面看得比他更远更透彻。

而“云澜”也同样在暗中观察着这个男人。

她发现他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知杀戮与毁灭的暴君，他的言语间处处流露着对百姓的关切，还有对未来的规划。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当晚，夜深人静。

陈夜正在灯下批阅着从京城传来的奏折，帐外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陛下.....您睡了吗？”

是“云澜”的声音。

陈夜眉头一挑，放下手中的朱笔说道：“进来。”

帐帘被掀开，只见云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马奶茶缓缓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囚衣，穿上了一件陈夜命人送去的柔软的白色狐裘。

“夜深了，草原天寒，陛下操劳国事，喝碗热茶暖暖身子吧。”她将马奶茶轻轻放在他的御案上，却没有立刻退下。

陈夜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陛下.....”她忽然向前一步，那带着淡淡奶香的温软身体几乎要贴到他的身上。

“您....您还在恨我吗？”

陈夜猛地愣住了。

“朕为何要恨你？”

“我.....我起兵反叛，害得您麾下将士死伤惨重，您....您不该恨我吗？”她的眼中忽然泛起一层水雾，显得她楚楚可怜。

陈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份早已被尘封的愧疚再次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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