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苦情戏
程玉珍一愣，看着他那双虽然布满红血丝，却依旧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林业其，你……”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林业其打断她，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理智，“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林家要是倒了，我们两个都得玩完。”
他看着程玉珍，一字一顿：“你还想不想，给琪琪报仇？”
报仇？
程玉珍的眼睛瞬间就红了，里面燃起了滔天的恨意，“想！我做梦都想！我恨不得把林汀晚那个小贱人千刀万剐！”
“那就听我的。”林业其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的算计，“我们还没输。”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贺瑾珵想让我们死，我偏不如他的意。”
“他以为他赢了？太天真了，商场如战场，只要人还在，就永远都有翻盘的机会。”
“你现在立刻去联系几家主流媒体，我要召开记者发布会。”
程玉珍愣住了，“记者发布会？你疯了？现在外面的人都等着看我们笑话，你还敢出去？”
“为什么不敢？”林业其冷笑一声，那张憔悴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老狐狸般的狡猾和自信，“舆论是把双刃剑，能杀人，也能救人。”
“他们不是想看戏吗？我就演一出更精彩的给他们看。”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林业其是怎么被贺瑾珵那个黄口小儿，为了一个女人，逼到家破人亡的。”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贺氏集团的总裁，是怎么用卑劣的手段，打压竞争对手，搅得整个北城的商界都不得安宁的！”
他要倒打一耙，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贺瑾珵和林汀晚的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资本强权无情打压的悲情企业家。
只要能博取到大众的同情，只要能引起监管部门的注意，只要能让贺瑾珵惹上麻烦，他就有机会喘息，有机会东山再起。
程玉珍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布满了阴谋和算计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是如此的可怕。
但也正是这份可怕，让她那颗早已沉入谷底的心，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
公寓里，阳光正好。
林汀晚正窝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医书，贺瑾珵坐在一旁的地毯上，头枕着她的腿，正在处理公司发来的邮件。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林汀晚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之前那些打打杀杀的糟心事，都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叮咚——”
贺瑾甜的视频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
“嫂子！哥！你们快看新闻！”视频一接通，贺瑾甜那张写满了愤怒的脸就占满了整个屏幕。
“那个姓林的，也太不要脸了吧！他竟然还敢开记者发布会！”
林汀晚和贺瑾珵对视一眼，后者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客厅的电视。
电视上，财经频道正在直播林业其的记者发布会。
林业其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西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虽然脸上的憔悴无法完全掩盖，但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的体面。
他站在聚光灯下，面对着台下无数个闪烁的镜头和黑压压的话筒，脸上带着沉痛和悲愤的表情。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今天能来。”
“我知道，大家现在对我和我的家人，对我们林氏集团，有很多的疑问和猜测。”
“在这里，我首先要为我女儿林琪琪，在婚礼上做出的不理智的行为，向大家，向周家，也向我的另一个女儿林汀晚，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说着，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琪琪她……从小就身体不好，精神也一直不太稳定，这次又被查出身患绝症，才会一时想不开，做出了那么多伤害大家感情的事情。”
“作为父亲，是我没有教育好她，是我没有关心好她，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
“至于我本人，所谓的故意杀人更是无稽之谈，那是我已故的妻子苏婉，当年她因产后抑郁，不幸离世，这件事当年早有定论。我不知道为什么时隔二十三年，会被人重新翻出来，并且安上这样莫须有的罪名。”
“我不知道我到底得罪了谁，要用这样赶尽杀绝的方式，来对付我们林家。”
“我知道，贺氏集团家大业大，贺总您在北城只手遮天，您喜欢我的女儿汀晚，想把她娶回家，我这个做父亲的，本该高兴。”
“可是您不能，一边追求我的女儿，一边却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摧毁她的家，来逼死她的父亲啊！”
“您这么做，让她以后，该如何在北城立足？又该如何面对我们林家的列祖列宗？”
林业其声泪俱下，一番话情真意切，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爱女心切，却被资本强权无情打压的悲情父亲形象。
台下一些年轻的记者，纷纷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我去！这也太能演了吧！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人！”视频那头的贺瑾甜气得破口大骂，“他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产后抑郁？亏他想得出来！还列祖列宗，他们林家有那玩意儿吗？”
林汀晚看着电视里，那个颠倒黑白，卖力表演的男人，眼神冷得像冰。
她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可笑。
她端起桌上的水，轻轻地抿了一口。
“他很聪明。”
“聪明？”贺瑾甜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嫂子，他都快把你黑成炭了，你还说他聪明？”
“他这不叫聪明，他这叫狡猾。”枕在林汀晚腿上的贺瑾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得飞快，“他知道在证据上占不到便宜，就想在道德和舆论上占领高地。”
“他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受害者，把我们塑造成仗势欺人的恶霸，这样一来，就算最后他罪名成立，在大众的认知里，他也是个被逼无奈的可怜人。”贺瑾珵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算盘打得不错，只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合上电脑，然后坐起身，从林汀晚手里拿过那本医书，随手放在一边。
“想不想玩个更有意思的？”
林汀晚挑了挑眉，“比如？”
“比如，让他亲口承认，他是怎么杀人夺产，又是怎么把你母亲的独门药方，卖给国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物公司的。”
林汀晚的瞳孔，倏地一缩。
贺瑾珵看着她，眼底闪着猎人看到猎物时，那种兴奋又危险的光。
“他不是喜欢演戏吗？那我们就搭个台子，让他演个够。”
“我要让他，在全世界的面前，把他那张虚伪的皮，亲手一层一层地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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