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生疏个屁!我看你身手利索得
陈江心里咯噔一下。
细问之下,才知这老刘两口子也是穷怕了,昨晚听人嚼舌根,说陈江顶着风浪出海赚了大钱,眼红心热,想着台风尾巴风浪不大,也想去博一把富贵。
谁曾想,这一去,就把命丢在了海里。
连人带船被巨浪拍了个稀碎,连个整尸首都没捞着。
不仅是本村,听说隔壁村也有两艘舢板昨夜未归,怕也是凶多吉少。
陈江望着那翻滚浑浊的海水,皱起眉头。
海还是那片海,能养人,也能吃人。
他那是仗着重生的先知,知道这风浪的走向和鱼群的位置。
可旁人只看见他吃肉,没看见海底下张着的血盆大口。
回到老屋,气氛更是凝重得吓人。
“跪下!”
陈东海旱烟杆重重地砸在八仙桌上,震得茶碗乱跳。
陈江二话没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个混账东西!你看看老刘家!你是不是也想让你媳妇守寡?想让你儿子没爹?”
陈东海气得胡子都在抖,眼珠子里布满血丝,那是后怕。
昨晚儿子回来他没骂,那是庆幸,今早听说死了人,那股子恐惧才彻底爆发出来。
老娘在一旁抹着眼泪,指头戳着陈江的脑门:“你个作死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你爹怎么活?啊?”
唾沫星子喷在脸上,陈江却一声不吭。
他微微垂着头,任由爹娘数落。
上辈子他听不见,也不想听,这辈子听在耳里,却觉得滚烫。
骂累了,陈东海挥挥手让他滚。
陈江默默起身,也不辩解,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拿起那一堆竹篾和渔网线,手指翻飞,编起了地笼。
夜色渐浓,海风带着腥咸味穿堂而过。
陈江提着两瓶劣质烧酒,去了阿广家。
屋里,阿郑和大大已经在了,几粒花生米,一盘拍黄瓜,四个大老爷们围坐一团,谁也没先开口。
老刘两口子的死,堵在他们心口,压的慌。
“这人命啊,在海里就跟草芥似的。”
大大闷了一口酒,叹气声拉得老长。
阿广摸了摸颧骨上那块还没消退的青紫,那是那天和阿威打架时留下的,他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骂道:
“真他娘的憋屈!老刘那是命不好,可有些人,活着比死了还恶心!”
他说的是阿威的小舅子。
这口气阿广憋了好几天了。
陈江捏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心里不痛快,那就找地方泻火。”
四人对视一眼,月黑风高。
镇子一条僻静巷子里,四道黑影像是夜猫子一样潜伏在墙根阴影处。
“来了。”
阿广压低声音,指了指巷口。
只见一个瘦得像猴精似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弯腰,从地上捡起别人扔掉的半截烟屁股,在衣服上蹭了蹭,塞进嘴里就要点火。
正是阿威的小舅子。
陈江给阿广使了个眼色。
阿广心领神会,手里的麻袋早就攥出汗了。
就在那瘦猴经过的一瞬间,阿广猛地窜出去,麻袋兜头罩下!
“唔——!”
惊呼声还没出口,就被闷在了麻袋里。
紧接着,陈江、阿郑、大大三人一拥而上。
根本不需要任何废话,拳头、脚丫子像雨点一样招呼上去。
沉闷撞击声在巷子里回荡,伴随着麻袋里杀猪般的呜咽求饶。
陈江下手极有分寸,专挑屁股、大腿这些肉厚的地方踹,既让人疼得钻心,又不至于伤筋动骨闹出人命。
这一顿打,把一地鸡毛全都发泄了出来。
“谁在那边?”
远处忽然传来手电筒的光亮和喝问声。
“撤!”
陈江低喝一声,四人像受惊的兔子,瞬间作鸟兽散,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里。
一口气跑出二里地,直到确信没人追来,四人才在一处荒废的晒谷场停下。
大口喘着粗气,互相对视着狼狈的模样,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阿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屁股坐在草垛上,揉着笑痛的肚子:“刚才那小子在麻袋里叫得跟杀猪似的,听着就解气!”
陈江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好久没动过手了,这拳脚都生疏了,差点没跟上你们的节奏。”
重生回来一直装孙子、扮好人,今晚这一架,仿佛才让他找回了当年的自己。
阿广斜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烟散了一圈,戏谑道:
“生疏个屁!我看你身手利索得很。”
他吐了个烟圈,一脸坏笑地给陈江支招:
“要想练手还不简单?回去把你家大宝小妮吊起来,一三五揍大的,二四六打小的。周日两个绑一块儿来个混合双打,不出半个月,保准你这拳脚功夫炉火纯青!”
“滚你大爷的!”
陈江笑着踹了阿广一脚,笑骂道:“老子现在可是慈父,这种缺德事留给你以后有了儿子自个儿练去!”
众人哄堂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夜空里传出老远。
连日来笼罩在头顶的那层关于生死的阴霾,终于在这肆无忌惮的笑骂声中,散去了大半。
隔壁村那两口子的丧事已经在办了,断断续续的唢呐声顺着海风飘过来,听得人心头像是压了块湿棉花,闷得慌。
陈江站在院子里,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掐灭了手里的烟卷。
这一世重活,他比谁都知晓命比纸薄。
钱是赚不完的,趁着人还在,把日子过热乎了才是正经。
“雅梅,收拾收拾,咱回趟金嘉镇。”
陈江转身进了杂物间,再出来时,手里提溜着两个还在滴水的网兜。
那是他特意留出来的尖货。
两条七八斤重的大花鲈,眼珠子通透,鳞片在日头下泛着银光,几只生猛的青甲蟹张牙舞爪,外加一兜子活蹦乱跳的虾蛄。
再加上前几日去县城捎回来的月饼,还有一大块卤得透烂、色泽红亮的猪脚,把那辆二八大杠的车把手挂得满满当当。
一家四口,迎着秋日不算毒辣的日头,一路向安河乡骑去。
到了村口,远远就瞧见两道身影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岳父老吴背着手在树底下踱步,岳母则不住地拿手搭凉棚。
一见陈江那辆车骑过来,老两口脸上的褶子瞬间就舒展开了,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爸,妈!”
陈江把车扎稳,单手将那一桶海货提了下来。
这年头,海鲜虽不算稀罕物,可像这样个头生猛、成色极好的大鱼大蟹,在不靠海的河乡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啥,这不过日子了?”
岳母嘴上埋怨着,手却麻利地接过了女儿怀里的小外孙女,眼睛不住地往那桶里瞟,喜得眉开眼笑。
“都是自家捕的,不值当几个钱,给爸下酒。”
陈江笑着应和,随手掀开了篮子上的遮布,露出了里面油光锃亮的卤猪脚和包装精美的月饼。
这时候,正是村里人闲着没事就在村口大树下纳凉的点。
几个眼尖的邻居早就围了上来,伸头探脑地往桶里瞅。
“哟!老吴,你这女婿可是大手笔啊!这花鲈少说也有七八斤吧?啧啧,这一桶得好几十块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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