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绝不让你们再吃苦
旺财大喜过望,生怕陈江反悔,手脚麻利地把鱼倒上秤。
“这就对了!阿江到底是做大事的人,痛快!”
秤杆高高翘起,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接过钞票,陈江心里一阵踏实。
而且,今天也就是随手垂钓,这一趟的收入,足够抵消接下来七日斋戒不出海的损失了。
分完钱,阿郑看着手里那几张票子,又看了看陈江手里更厚实的一沓,忍不住酸溜溜地嘀咕。
“娘的,我和大大两个人累死累活拉了两网,还不如你一根竹竿钓的一条鱼值钱。这上哪说理去?”
陈江把钱揣进兜里,伸手拍了拍阿郑的肩膀,噙着笑。
“运气,纯属运气。下次把那根竹竿借你供两天?”
“滚滚滚,得了便宜还卖乖。”
三人嬉笑怒骂着散了伙。
刚进家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便扑面而来。
母亲正端着一盆洗菜水往院外泼,见陈江晃悠悠地进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上虽是埋怨,脚下却利索地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空桶。
“也不看看几点了,全家就等你一个人开饭!下次再这么晚,就在外头喝西北风算了。”
老太太嘴硬心软,一边唠叨,一边提着桶往后厨走。
“那几条杂鱼正好给我添个菜,小宝都喊饿了。”
陈江嘿嘿一笑,也不顶嘴,转身钻进了里屋。
屋内灯光昏黄,吴雅梅正坐在床边叠着衣裳。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那张素净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在看到陈江安然归来时舒展开来。
陈江从兜里掏出卖鱼的单据和钞票,塞到她手里。
“数数,今天的收成。”
吴雅梅展开那张皱巴巴的单据,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眼底瞬间涌上一抹惊喜,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这么多?那根破竹竿,还真让你用好了?”
“那是,也不看是谁用的。”
陈江顺势坐到她身边,借着昏黄的灯光,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那事儿……确定了吗?”
吴雅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在问什么,脸颊微烫,垂下眼帘轻轻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嗯……该是有了。这几天身上总乏,日子也推迟了。”
陈江心头猛地一热。
前世这个时候,他对她的身体不闻不问,导致她积劳成疾,这也成了他一辈子的痛。
他伸出手,宽大的掌心轻轻贴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感受着掌心下的温热,声音低沉而坚定。
“生下来。这回,我护着你们娘几个,绝不让你们再吃苦。”
粗糙的掌心带着海风的温度,吴雅梅身子微微一颤,脖颈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她有些不习惯陈江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慌乱地推了他一把,却没用多大力气。
“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快出去洗手,先吃饭。”
灶间飘出姜葱煎鱼的香气,勾得人馋虫大动。
院子里,小宝带着还没断奶的小妮,正追着家里的大黄狗笑闹,清脆的童音在夜色里传出老远。
陈江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前世纵有亿万家财,也换不来这此刻的烟火人间。
饭桌支开,热气腾腾的蒸鱼摆在正中间,蒸汽模糊了围坐在一起的人影。
陈江伸出筷子,熟练地挑起鱼腹上最嫩、刺最少的那块月牙肉,夹到了吴雅梅的碗里,又给小宝和小妮各分了一块。
“多吃点,补补身子。”
随后,他自顾自地夹起鱼头和边角那些刺多肉少的地方,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第二天刚天亮,陈江夫妻俩便把两个娃托给了陈母,动身往镇上去。
这年头买东西不仅要钱,还得要票,更是个体力活。
吴雅梅早就向大嫂冯秋燕打听好了门路,进了镇子便轻车熟路,七拐八绕直奔供销社和五金站。
陈江乐得清闲,跟在后头充当那不知疲倦的老黄牛。
日头渐高,陈江两只手挂满了网兜篮子,背上更是在那口新买的大铁锅映衬下,显得颇为滑稽。
那一根粗麻绳勒在胸前,黑得发亮。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甚至有几个顽童跟在后头嘻嘻哈哈。
陈江也不恼,只是稍微耸了耸肩,拽了拽胸前的麻绳,侧头冲着身旁的媳妇挤眉弄眼。
“媳妇儿,你看我这一身行头,像不像龙宫里背着壳巡海的龟丞相?”
吴雅梅原本正低头算着手里的余钱,闻言抬头,目光在他那晒得黝黑的脸庞和背后的黑锅之间打了个转,再也绷不住那股清冷劲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哪有把自己比作王八的……”
陈江佯装生气地瞪圆了眼,闷头嘿嘿傻笑,脚下的步子迈得更欢实了。
大采购结束,肥皂、蛤蜊油、还有几尺做门帘的花布塞得满满当当。两人运气好,在路口搭上了回村的拖拉机,一路颠簸着回到村口时,正是日头最毒的中午。
刚跳下车,迎面就撞上了叼着根狗尾巴草的麻杆。
麻杆眼尖,一眼就瞅见了陈江背上那口大黑锅,乐得直拍大腿,瘦长的身躯笑成了一张弓。
“哎哟喂!这不是咱们江哥吗?今儿个怎么着,龟丞相微服私访,巡街来了?”
陈江没好气地甩过去两记眼刀,也不跟他废话,肩膀一抖,将左手那一兜沉甸甸的杂物递了过去。
“少在那放屁!没看老子快被压趴下了?赶紧的,正好帮我搬去新屋,晚上少不了你的酒喝。”
麻杆一听有酒,立马换了副嘴脸,屁颠颠地接过东西,嘴里还不忘贫嘴。
“得勒!丞相大人有令,小的莫敢不从!”
搬家的一应琐事,自有陈父陈母在那边张罗。
陈江心里惦记着海里的收成,前些日子那两头布氏鲸在近海那一通搅和,不仅赶走了大鱼,也把深海里的好货吓得往近海礁石缝里钻。
果不其然,几排地笼起上来,沉甸甸的分量坠得手腕生疼。
网兜一倒,甲板上瞬间银光闪闪。
巴掌宽的大白鲳扑腾着身子,几只红膏蟹挥舞着大钳子横行霸道,还有那晶莹剔透的大剑虾,挤挤挨挨地堆满了舱底。
“乖乖,这成色,留着办乔迁酒席,那面子得有多大!”麻杆看着这一船的生猛海鲜,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陈江前世为了面子,可能会全扔了,但这辈子,家人的那一口热乎饭,比什么都重要。
按照当地渔家的老规矩,搬新家讲究个红红火火。
红灯笼高挂,晾衣的竹竿、扫地的扫把,把把都要用红纸裹上一圈。
更讲究的是那红桶,一桶盛满老屋的米,一桶装着老屋的水,寓意水土相服,五谷丰登。
陈江前世那是场面人,这些规矩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如今操办起来更是得心应手,指挥若定,倒让一向觉得小儿子不靠谱的陈东海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兄弟三人同日乔迁,为了不冲撞喜气,特意请先生看了时辰,错开进门,但这酒席却是合在一处办,图个热闹团圆。
吉时一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得半个村子都听得见,硝烟弥漫中,大红灯笼高高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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