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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真相,终于大白


“你…你胡说什么!哪有什么伤疤!”他矢口否认,声音却因心虚而发飘。

陆聆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目光如炬:“邓大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腿上的疤,茶楼伙计曾亲眼见到过,对,当初在同舟医馆做学徒的金大夫也记得。你觉得是否需要现在请人来当场验看?”

“你们…你们这是严刑逼供!是栽赃!”

邓维光激动起来,试图用愤怒掩盖恐惧,身体却不听使唤地颤抖,镣铐哗啦作响。

那块疤是他无法磨灭的、属于“林博”的烙印,此刻被赤裸裸地揭露,几乎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栽赃?”姜清越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模样,知道已触及其要害。她不再多言,只对亲卫再次轻轻抬手。

亲卫收好第一幅画像,又取出另外两幅尺寸稍小的卷轴,在邓维光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展开。

就在看清那两幅画内容的瞬间——

邓维光如遭雷击,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惊叫,猛地向后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双眼暴突,死死盯着画卷,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他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梦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骨,瘫软下去,只剩下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

第一幅,画的是一家五口,除了林博之外,画面正中是一个年轻秀美的女子,眉眼温婉,正低头缝补着什么,林博就站在她的身后,手持书卷,目光看似落在书上,余光却隐晦地投向妻儿,眉宇间混杂着一丝温情与不易察觉的阴郁。

女子身旁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轮廓,孩童的两侧是两位稍显年长的老人,女子眉眼慈善,男子面容清癯,二人嘴角皆噙着慈爱的笑意。

孩童的脖子上,挂着一枚精巧的金锁,在画纸上也清晰可见,正是那日他从木匣中拿出来的、被他一直小心珍藏着的金锁。

第二幅,画的是一名仪态万千的女子,女子倚窗而立,侧脸望向窗外纷飞的柳絮,眼中带着一抹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轻愁,却又在唇角凝着一丝对未来的渺茫希冀。即便只在画上,都能看出她举手投足间的风情韵味。女子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几分陆聆的模样,但气质却与陆聆大不相同。

此刻画上的女子目含秋水,仿佛正透过画卷朝外看出来。

邓维光的目光死死粘在那两幅画上,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当然认得出来。

那第一幅画上,是孙流年一家人和他,以及他的亲生骨肉,林松。孙流年还是记忆中温婉柔顺的模样,

而第二幅画上,则是让他曾经日思夜想又惧入骨髓的云瑟!她比记忆中更加鲜活,那种破碎又坚韧的美,瞬间将他拽回了八年前那个弥漫着草药苦涩与血腥味的马车里。

他曾经以为,这些人,这些面孔,连同那些不堪的往事,早已被他在久远的时光中用邓维光这个崭新光鲜的身份彻底尘封、遗忘,碾碎在步步高攀的野心之下,不复存在了。

可如今,这些栩栩如生的面容,跨越了生死与时光,猝不及防地、冰冷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视觉带来的强烈冲击,混合着金锁被起获、伤疤被揭露的恐惧,以及连日来身陷囹圄、严刑拷问的折磨,终于将他两日来紧绷欲裂的神经,“砰”地一声,彻底压断了。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绝望与崩溃的嚎叫从邓维光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他猛地用戴着镣铐的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剧烈地颤抖,仿佛想把自己缩进地缝里,躲避那两道如同实质的、来自画中人的冰冷目光。

“不…不要看我…走开!都走开!”他语无伦次地嘶吼,涕泪横流,精心维持的“邓神医”的体面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罪恶和恐惧彻底吞噬的可怜虫。

牢房内回荡着他凄厉的哭嚎和镣铐疯狂碰撞的声响。良久,这崩溃的宣泄才渐渐变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姜清越和陆聆只是冷冷地看着,不发一言。

她们知道,最后的防线已经崩塌。

果然,邓维光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涣散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他望着那两幅已被收起的画像的方向,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是…是我,我就是林博。”

两个字,重若千钧,也轻如叹息,却终于承认了那个被他抛弃了八年的名字所代表的一切。

“我是林博…”他喃喃道,目光没有焦点,“同舟医馆的林博…”

接着,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一种半崩溃半麻木的状态下,他断断续续地开始陈述,时而激动,时而麻木,逻辑混乱却又细节惊人地吻合了姜清越她们之前拼凑出的真相。

他承认了与云瑟的私情,承认了在她怀孕后的恐惧,承认了假借赵坤之名行灭口之实,承认了那剂致命的猛药,承认了云瑟血尽而亡时他冰冷的算计,也承认了事后如何恐吓刘三甲、嫁祸程记车行。

“她太贪心了…她想要名分,想要我放下这一切跟她远走高飞…她不知道,赵坤是什么人?我好不容易才搭上的线…我不能让她毁了我…”他说起云瑟时,脸上竟还残留着一丝扭曲的、为自己辩解的激动。

然后是孙神医和孙流年。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厌烦,有冷漠,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意。

“师父他最早发现了我和云瑟的事,他警告我时,我便知道他留不得了。流年…她什么都好,就是太听她爹的话,总劝我莫要急功近利,要踏实行医…孔宣那个伪君子,什么都比我强,师父也向着他…还有林松,那个孩子,他脖子上永远戴着那个老东西给的金锁,时时刻刻提醒我,我的一切都像是他们孙家施舍的…”

他眼中的阴鸷再次浮现。

“那次坠崖,是天赐良机…孔宣还是那么相信我…多好的替身啊…流年?她发现了不对,我不能留她…还有林松,他是孙家的种,留着也是祸患…一把火,干干净净…我林博死了,世上只有邓维光,干干净净,从头开始…”

他描述着杀妻灭子、李代桃僵的过程,语无伦次,近乎癫狂,唯有眼底不时掠过的深刻的忌惮与恨意揭露着他的清醒。

一桩桩,一件件,鲜血淋漓的罪行,在这阴暗的牢房里,从凶手本人的口中,得到了最残酷的印证。

姜清越和陆聆静静地听着,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恶魔如此冷静地叙述自己的滔天罪孽,那股寒意与愤怒依旧直冲头顶。

当邓维光终于精疲力尽地停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时,牢房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镣铐的轻响。

“画…那些画…”他忽然又抬起头,眼中残留着最后一丝惊悸和不解,“你们…从哪里得到的?”

姜清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最后看了这个罪孽深重的男人一眼,仿佛在看一团肮脏的垃圾。

“你的供词,会有人详细记录。”她的声音冰冷如铁,“林博,你欠下的血债,该还了。”

说罢,她与陆聆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间充斥着罪恶与绝望的牢房。身后,邓维光发出一声不知是哭是笑的、长长的哀鸣,最终彻底瘫软在冰冷的草堆上。

通往光明的甬道很长,但她们知道,乌云终将散去,真相,必将大白于天下。而那些枉死的魂魄,或许也能于此,得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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