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圣旨来
屋内众人皆是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齐齐跪在地上迎接圣旨。
姜晚琬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这几个月，她与周文雍并非没有联络。
互通信件时，她这一路的遭遇以及之前谢彦华的事情，她亦都挑了能说的与他说了。
周文雍给她回信亦从未提过要下圣旨一事。
但这突如其来的圣旨，着实让人心生疑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姜定尧之妻向氏，含章秀出，柔明之姿，懿书之德，着册为一品诰命夫人，令其不日入宫谢恩，钦此！”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齐呼，姜夫人起身亲手接过了圣旨。
“哪里来的圣旨？”姜晚琬这才问道。
松林道：“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刚到府门口，奴才就赶紧接了给您送来了。”
姜晚琬点点头，对他使了个眼色。
松林意会，挥挥手，将屋内所有伺候着的下人都带了下去。
姜夫人这才疑惑地看向姜晚琬：“皇上这是……何意？”
姜晚琬没有回答，姜知鸢倒是抢先道：“这是天大的恩宠呀！伯母如今是一品诰命了，真是好生让人艳羡。”
“别胡说。”姜三夫人连忙把她拉到身后，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许再说话。
姜晚琬无心搭理她，转而对母亲道：“册封一品诰命算不得什么，父亲的官职与女儿的身份，母亲当得这个诰命夫人。只是……”
只是要让母亲亲自入宫谢恩，这就有些蹊跷了。
若是如今他们一家子都还在长安，入宫谢恩那是应该的。可此处是锦州，千里迢迢，周文雍不该为了让母亲谢恩，就让她花上大半年的时间来回一趟。
姜夫人明白她这半句没说完的话：“是啊……虽说为娘也不舍得让你孤身一人留在长安，可要我入宫，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姜定甫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二嫂，难道这是要把你作为……”
最后那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可或许除了姜知鸢，在场众人都听明白了。
人质。
姜定甫想说的那个词是“人质”。
姜夫人若也回了长安，长安城里便只有她与姜晚琬两个弱质女子。姜定尧远在锦州，但无论做什么，都不得不顾及妻女的性命。
“不能去！”姜怀礼率先站了出来，“母亲，您不能独回长安。若一定要去，儿子陪您一起去。”
“我也去。”姜怀信亦站出来，“我们兄弟二人，一起护送母亲与妹妹回长安。”
“胡闹！”姜定尧冷了脸，怒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怎么护送？领兵护送？这是要反还是想要做什么！”
姜怀礼愣了愣，解释道：“儿子只是不想让母亲与妹妹身陷险境。”
姜定尧冷哼道：“什么险境？你有什么理由能说服宫里那位？晚琬是皇后，你母亲是诰命夫人，她们二人回长安，能有什么险境？”
“这……”姜怀礼与姜怀信对视一眼，确也无法反驳。
姜定尧叹了口气：“谢彦华一死，只怕……他到底是疑心了。”
姜晚琬点点头，扶着母亲坐下。
“事已至此，诸位还是坐下，慢慢商议吧。不过……”她苦笑了下，“实则也没有什么好商议的。”
姜怀信问：“妹妹此言何意？”
姜晚琬反问：“皇上召母亲入宫，难道母亲可以抗旨不遵？两位哥哥，又难道真的可以擅自领兵南下？”
姜怀信皱眉，明白了她的意思。
圣旨已下，无论如何姜夫人都要去长安走一遭。
而姜家的兵马没有圣旨，是不能妄动的。若是他们真的想要领兵护送，那才真是落了天下人的口舌，成了谋逆的反贼。
姜怀信有些烦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随妹妹一同回长安？”
姜晚琬走去，轻轻按了按他的肩：“二哥你放心，长安有我，我会看护好母亲。”
姜怀信抬头，担忧道：“我何止是担心母亲，我也担心你！你在宫里，那更是……”
“我知道。”姜晚琬笑了笑，“可是二哥，如果没有这道圣旨，难道我就不用回长安了吗？再过几日，我不是一样要启程回去？如今，只是多了母亲与我作伴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姜怀信只怪自己此时嘴笨，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说辞来。
“好了！”姜定尧打断他们的话，“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晚琬是皇后，那么夫人入宫谢恩就是一定要去的。只是去了要如何平安地回来，还需从长计议。”
“去长安……有你们说的这样危险吗？”姜知鸢忍不住又开了口，“那儿怎么好像龙潭虎穴似的？可姐姐不是皇后吗？”
姜定甫瞥了女儿一眼，实在不想和她这样完全没有城府的再多说一句。
唯有姜晚琬答了她：“知鸢妹妹锦衣玉食，不知宫中的日子其实是不好过的。妹妹有父母在身边，这样的日子才要好好珍惜。”
姜知鸢扬了扬眉：“不好过？这不好过的日子，却是这天下女子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的！”
姜晚琬看着她，忽而心念一动：“你也想回长安？想入宫去看看？”
“自然想！锦州这破地方，我早就呆腻了！”姜知鸢忙道。
“可别听她胡说！”姜定甫连忙道，“晚琬，她这孩子你是知道的，若让她随你一起回去，只怕会添乱啊！”
姜知鸢犟道：“在父亲眼中，女儿是否什么都不会？女儿怎么就会添乱了！女儿陪伯母去长安，再陪伯母一起回锦州，不好吗？”
“也好。”姜晚琬抢先道。
“晚琬？”姜定甫疑惑地看向她。
姜晚琬笑了笑：“知鸢妹妹的性子我知道。不过……此去长安，若有妹妹一起，倒也不一定是件坏事。三叔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乱子。”
“我真的可以去？”姜知鸢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我……我发誓！我到了长安一定什么都听姐姐的，绝不惹祸！”
姜晚琬点点头：“是，我可以带你回长安。”
姜知鸢开心得几乎要蹦起来，只是谁都没有看见，她偷转过身时，嘴角掩过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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