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 宜修164
竹息看见年世兰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这位雍亲王府的侧福晋向来体弱,宫里的年节,等闲不随嫡福晋宜修入宫请安,可记性极好的竹息仍一眼认出了她。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被这位王府侧福晋掳到此处,眼底满是茫然。
年世兰望着她这副全然不知的模样,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自己被太后害得失去了褔宜,还累得福慧身体虚弱,日夜受病痛折磨。
可她的仇人,却连半点愧疚都没有。
只剩一脸茫然——是料定自己永远查不到真相,还是太后作孽太多,她那点伤痛,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清冷的嗓音划破冷宫的死寂,不带半分温度:“看来嬷嬷已经认出本侧福晋了。既然如此,不知嬷嬷愿不愿意为本侧福晋解一个惑?”
竹息眼神微动,凝重瞬间爬上眼底。
她知道,接下来的话,关乎生死。
年世兰根本没打算等她应允。
到了这步田地,说与不说,从来不是一个奴才能决定的。
更何况,她从没想过要放过太后身边这最得力的爪牙。
她径直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想来竹息嬷嬷该记得,几年前本侧福晋怀福宜时,被王府格格齐氏所害,险些流产的事。”
她向前迈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本侧福晋知道齐氏身后便是太后,容不下本侧福晋孩儿的人正是端坐在永和宫的娘娘。只是...”
她她俯身,视线与被绑的竹息平齐,盯着对方骤然缩小的瞳孔,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么多年,本侧福晋始终想不明白。按理说,福宜也是太后的亲孙子,她为何要下这般狠手?”
她戴着护甲的手轻轻拂过竹息的脸,眼里一道厉色划过,“嬷嬷还是说实话吧,不要妄想撒谎骗我...”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竹息,声音里的威胁明晃晃的,却依旧平静:“嬷嬷应该也是有家人的吧?本侧福晋不想枉造杀孽,一人做事一人当,嬷嬷说实话,我保你家人平安。”
竹息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
她万万没想到,当年那桩旧事,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被翻出。
如今太后已逝,再无人能护她,挣扎亦是徒劳。
她缓缓闭上眼睛,慌乱在眼底一闪而逝,再次睁开时,目光已然坚定,轻轻点了点头。
年世兰示意周宁海。
周宁海大步上前,一把薅出竹息嘴里的布团,力道之大,让竹息的身子狠狠晃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好半晌,她才缓过气,平静地看向年世兰,声音干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娘娘说话算话?奴婢说实话,您真能不动奴婢的家人?”
年世兰颔首,“我要听实话。”
“实话。”
竹息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分不清是嘲讽年世兰的追根究底,还是嘲讽自己的末路。
她不再迟疑,一字一句道:“实话就是,这一切,都是年大人——年羹尧的错。”
“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在年世兰耳边炸开。
那张素来稳如泰山的脸,瞬间龟裂。
瞳孔猛地放大,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竹息瞥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无声嗤笑,继续说道:“年大人早年瞧不上雍亲王,即便年家本是镶白旗旗人,也执意跟在八阿哥、十四阿哥身后厮混。十四阿哥与年大人脾性相投,都爱舞刀弄枪,两人走得尤其近。”
她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扎进年世兰的心里:“德妃娘娘心里,从来只有十四阿哥。只要是十四阿哥想要的,娘娘便会拼尽全力去争夺。若是您生下了雍亲王的阿哥,年家便会彻底死心塌地追随雍亲王。可若是您无子,以年大人摇摆不定的立场,还有那轻狂张扬的性子,日后总有法子让他转投十四阿哥麾下,助十四阿哥得偿所愿。”
年世兰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紧,锋利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
为了宜修地位稳固,为了弘辉的前程,为了乌雅氏的家族利益...
唯独没想过,根源竟在自己最亲近的二哥身上。
她不自觉地后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好几次,她想抬手打断竹息的话,想嘶吼着说“不可能”,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底深处,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说:这是真的,竹息没撒谎。
竹息的声音还在继续,干练得不带半分情绪:“后来即便年大人被皇上拿捏,不敢再明目张胆与十四阿哥往来,可私下见面时,仍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既然年大人心存犹豫,太后娘娘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了年大人一把罢了。这,就是全部真相。”
真相说完,冷宫陷入死寂。
年世兰死死盯着虚空的某一点,眼神涣散,仿佛灵魂被抽走。
好半晌,她才狠狠喘息几下,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却透着一股死寂的麻木。
她嘴角嚅嗫了几下,想问清楚自己二哥是否知晓,但犹豫半晌,握紧地拳头松开又攥紧,她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没再看竹息一眼,也没说任何话,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周宁海,剩下的,交给你。”
她踉跄着转身,颂芝连忙上前想扶,却被她一把推开。
手上的力道不大,带着一种力竭的僵硬。
她脚步沉重地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分不清是痛还是麻。
颂芝慌了。
她见过主子暴怒时的狠厉,见过主子失子时的悲恸,却从未见过主子这般模样,浑身透着一股破碎的萧瑟,像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连背影都写满了绝望。
她不敢多言,快步跟了上去,大气都不敢喘。
一路无话。
年世兰麻木地走回翊坤宫,径直坐在窗前的软榻上。
窗外寒风卷着残雪,落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却像没看见,也没听见,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眼珠都不曾转动一下。
直到月亮西沉,天边泛起淡淡的灰白,颂芝才凑近年世兰说道:“主子,咱们得准备去灵堂了。”
年世兰闻言,眼睛动了一下,慢慢地转过头,声音轻地好似一缕青烟,“好,这就去。”
待颂芝急忙转身要去准备,耳边传来年世兰淡淡的声音:“颂芝,我后悔了...”
宜修一早起来,就被剪秋告知竹息嬷嬷被永和宫的宫人发现死在永和宫附近的水井里。
她动作一顿,心思电转,问道:“咱们的人发现有可疑的地方吗?”
“可疑的地方?”
剪秋眼神微动,“若说可疑的地方就是有人恍惚见到翊坤宫的周总管曾经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出现在永和宫附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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