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上梁！

林城心情火热的推开院门，就看到苏晴正蹲在院子里晾刚洗好的衣服，听到脚步声，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回来了？累不累，我烧了热水在炉子上，先洗把脸。”

“还行，不累，全程拖拉机能有多累啊。”

林城笑了笑，把手里大姨宁硬塞的一大包袱团子放在石桌上，擦了把脸就往屋里走，“别晾了，赶紧过来搭把手，明天就要上梁了，东西还归置过，可不能缺了少了。”

苏晴也早就在等林城一起来，连忙衣服搭在绳子上，跟着进了屋。

两人一头扎进里屋，把之前就准备好的东西全部搬出来，正红色的粗布红布，是起房子的时候就托表舅买来的，颜色鲜亮得晃眼，还有林母找人要的好铜钱，一枚枚也都得数出来，再就是粗香和黄纸。

当然了，最少不了的，就是一大一小的两挂红鞭炮了。

这些东西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林城和苏晴蹲在边上，一样一样清点核对，半分都不敢落下。

因为在本地上梁，可是盖房子最要紧的大事，按照老辈人说，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上梁不仅关乎房子结不结实，更关乎着往后全家的气运和日子兴旺，传下来的规矩一条都不能破。

“红布裁成三尺三的条，正好够绑梁木。”

苏晴一边用剪刀裁红布，一边叮嘱道：“爹之前交代的说是，铜钱每根梁绑八枚，用红绳系紧，别掉了，还有香烛多拿两把，明天一早先去妈祖庙奉香，求娘娘保佑上梁顺顺当当。”

“放心吧，都记着呢。”

林城把鞭炮用厚报纸仔细包好，放在干燥的柜子顶上，“鞭炮别受潮了，明天放不响就不吉利了。”

两人忙活了好半天，电灯都拉起来了，才把所有东西都分门别类装进两个大竹篮里，才算松了口气。

第二天凌晨两点，出海的人都没起来呢，天还黑得像泼了墨一样，林母就来了，喊小夫妻两个去妈祖庙上香，两人其实也醒了，当即悄悄起了床，怕吵醒两个孩子，动作轻得像猫一样出了门。

“走。”

林城把两个竹筐交给娘，自己则是苏晴去了妈祖庙。

清晨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远处的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闪过的渔火，村临时安置妈祖神像的偏房静悄悄的，朱红色的大门虚掩着。林城推开门，点燃三炷粗香，和苏晴一起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妈祖娘娘在上，弟子林城今日上梁，求娘娘保佑一切顺利……”

林城默念着，把香插进香炉里。袅袅的青烟升起，在昏暗的庙里盘旋，带着淡淡的檀香。

上完香，两人又摸了摸门口还没建造好的妈祖庙门前的大门，这才转身往老宅赶。

回到老宅，院子里已经亮着两盏马灯，忙得热火朝天了，林父正踩着木梯子，手里拿着一把刷子，蘸着红漆，给提前抬出来的主梁写“上梁大吉”四个大字，别看他不咋识字，但字却写的有模有样的，而且每一笔都写得刚劲有力。

林母则是在堂屋里的八仙桌旁，把擦好的铜钱和裁好的红布摆成一排，等着一会儿绑在梁木上。

“爹，娘，我们回来了。”

林城挽起袖子就往上爬，“梁木贴红我来吧，您下来歇会儿，梯子滑。”

“不用，我这就写完了。”

林父摆了摆手，头也不抬，“这主梁的字必须我亲手写才灵验，别人写我不放心。”

写完最后一笔，他退后两步，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慢慢爬下梯子。

林母也揉了揉眼睛，道：“你们俩来得正好，赶紧帮着绑铜钱红布，我得再去看看饭菜，这十桌饭的材料可不能马虎，出了差错可要人笑话。”

“好，娘你快去吧。”

林城赶忙点头，立即接手。

一家人立刻分工合作，林城和林父搬来长凳，一起给八根梁木绑铜钱和红布——每根梁木的两端各绑一块红布，中间均匀地系上八枚铜钱，红绳打得是死结，牢牢地固定在梁木上，寓意八方来财，镇宅辟邪。

苏晴和林母则去厨房忙活，把锅碗瓢盆都搬出来，用碱水仔仔细细刷了一遍，又把桌椅板凳搬到院子里，摆得整整齐齐。

没过多久，林小军和林小宝也醒了，被老太太给带了过来，两人穿着厚厚的小棉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摸摸绑着红布的梁木，一会儿看看堆在墙角的鞭炮，兴奋得不得了。

一直忙活到天蒙蒙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才算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

一家人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已经立好的房架，梁木上的红布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看着就喜气洋洋。

“终于都弄好了，就等吉时上梁了。”林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满是期待。

“太好啦！马上就要住大房子啦！”林小军拉着妹妹的手，又蹦又跳地喊着，“我要有自己的房间啦！我要在墙上贴孙悟空的画！”

苏晴挽着林城的胳膊，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幸福和憧憬。

她想起几个月前那些最绝望的日子，家里穷得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了，她每天晚上都偷偷地哭，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林城真的改邪归正了，还这么有本事，短短几个月就盖起了村里人人羡慕的小二楼，让她和孩子们过上了好日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老蒋的大嗓门隔着门都能听见：“城子！开门！我们来了！”

林城连忙跑过去开门，只见老蒋带着蒋平，孟叔带着冬瓜，还有村里十几个帮忙的乡亲，都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各种东西。

“蒋叔，孟叔，你们怎么来这么早！这才四点多！”林城连忙把大家让进来，从兜里掏出烟，挨个给大家散。

“上梁这么大的事，哪能来晚了。”

老蒋大笑着走进来，把手里提着的一挂更大的鞭炮递给林城，“给你添点喜气，这是我特意托人从县城买的，响得很！”

“就是，我们三点多就起来了，就怕耽误事。”

冬瓜憨厚地笑了笑，手里提着一筐自家蒸的白面馒头，“我娘让我带来的，上梁用得上。”

苏晴也连忙从屋里出来，给大家倒热水，招呼大家进屋暖和暖和。

没过多久，大哥林天、二哥林东也带着两个嫂子来了。

四个人一进门，立刻也帮着忙活起来，大嫂给大家端瓜子花生，二嫂帮忙摆碗筷。

而此时亲戚朋友们也都陆陆续续地来了，林城这个主任赶忙继给大家伙发烟，遇到女人和小孩就发糖果，发江米条。

不多久，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林父再舍不得也得开院子里的电灯泡了，拉了下绳，很快照得整个院子亮堂堂的。

因为新房就在隔壁，所以大家也不用走远，在原地就能看到边上的小二楼，嘴里说着各种吉祥话。

“这房子盖得真气派！”

“上梁大吉，日子红火！”

“小二楼是真好啊，比瓦房还要……”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自行车的铃铛声，林城抬头一看，就见到大姨宁骑着一辆自行车，车后座带着表妹，前面大杠上坐着小包子，车把上还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正吃力地往这边骑。

大冬天的，寒风把她的脸吹得通红，鼻子尖都冻红了，耳朵上的旧耳罩也歪到了一边。

“大姨宁！”

林城连忙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包袱，又把小包子从车后座抱下来，“这么冷的天，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晚点也赶上，早上多冷啊！”

“没事，喜事可是要赶早不赶晚的。”

大姨宁搓了搓冻僵的手，哈了口白气，笑着应了一句，抬头看着眼前的小二楼，惊得合不拢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我的天！这就是你盖的小二楼？也太气派了！比我们村村长家的房子还好！”

她昨天才知道外甥出息了，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直接盖起了村里人人羡慕的小二楼，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娘家人有本事，她和丈夫吵架都有底气的！

话音刚落，小姨宁也来了，拎了一兜子鸡蛋，正准备和林城说话呢，就看到了大姐，眼前顿时一亮，“大姐，你来了呀。”

三姐妹好久没聚在一起了，一见面就拉着手说个不停。

“二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小姨宁和大姐叙旧完了，就拉着林母的手，絮絮叨叨地羡慕道：“姐夫这么厉害，开上铁皮船，现在儿子也本事，尤其是小三子，往常我都不敢想他能真有本事。”

大姨宁也不住地点头：“是啊，昨天小城带着公安去我们村，把王老太婆那一家子治得服服帖帖的，让她们把占的菜园子都还回来了，还赔了二十块钱，我都吓了一跳，这变化也太大了……”

三姐妹你一言我一语，说来说去，核心就一个，二姐家的小三子是真的有本事了。

林母听着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林城听着她们的夸奖，却是耳朵都红了。

他就是多抓了两条鱼而已，怎么传到了亲人嘴里，好像成了县城首似的！

但没办法，这都是最亲的亲人，他还能凑过去让人别说了吗？

那就等着挨揍吧。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清晨淡淡的白光洒在院子里。

五点钟一到，章师傅穿着干净的蓝布褂子，手里拿着一把锃亮的锤子走了过来，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吉时到！祭梁！”

随着他一声令下，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木匠师傅们点燃了香烛，双手捧着，对着主梁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章师傅拿起酒壶，往梁木上洒了三杯米酒，嘴里念着古老的祭文：“天圆地方，律令九章，今日上梁，大吉大利。金梁玉柱，稳固如山，子孙满堂，财源广进……”

念完祭文，他点燃了一挂小鞭，“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院子里响起。

“祭梁礼成！上梁！”

几个早就准备好的男人一起上前，喊着整齐的号子：“一二！起！一二！起！”，齐心协力把极重的主梁抬了起来，一步步稳稳地挂在了麻绳上，而房顶上的几个人则是使劲地拽，还有人负责指挥……好一通操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盯着主梁，生怕出一点差错，终于，主梁“咔哒”一声，稳稳地架在了房顶上，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放鞭炮！抛大糕！”

林父拿着火柴，激动得手都有点抖，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村子。

林母则端着满满一簸大糕，在大嫂二嫂的帮忙下，慢慢爬上了房顶。

“抛糕咯！”

林母笑着大喊，一把一把地把喜糕往下抛，“一抛天长地久，二抛地久天长，三抛子孙满堂，四抛财源滚滚！”

章师傅在旁边跟着唱喜话，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院子里的大人小孩都欢呼着，弯着腰抢下扔来的喜糕，抢到的人都笑得合不拢嘴，觉得沾了喜气，一年都会顺顺利利。

小包子和林小军挤在最前面，抢了满满一衣服兜的大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上梁仪式圆满结束，院子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可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席面和随礼。

为这事，林城昨天特意跟林母说了一通呢，意思是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挣钱难，大家伙这些日子又都是过来帮忙干白工，一分钱都没要，就不收钱了。

结果林母一听，立刻瞪起了眼睛，没好气地说道：“少在这儿充大头！大家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你以为人家都是冲你来的啊？那都是冲着你爹的面子！这些年，村里谁家起房子、办红白事，你爹没去帮过手？”

“最重要的是，咱们家随出去的礼钱，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不收回来，这些钱打水漂啊？”

当时奶奶也拄着拐杖过来，笑着劝道：“伢子，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该收就得收，你不收，人家反而会觉得你看不起他，觉得你不想跟他来往，以后反而就疏远了。”

“人情往来，就是这么你来我往才热络的，人家现在随了礼，以后他家有什么事，你才有由头过去帮忙，关系才能长久！”

林城这才恍然大悟，他活了两辈子，一直在海上漂着，对这些人情世故的道理，竟然还不如娘和奶奶看得通透。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是我想差了，还是娘和奶奶想得周到。”

“这些老规矩你就听着办，不许再想那些幺蛾子。”林母敲了敲儿子的脑袋。

为此，家里专门请了一位大队干部和小卖部的麻子来记账，因为本地有个老讲究，叫“肥水不自家掌，人情外人记”，记账这种事，绝对不能请自家人来做，不然会被人说闲话，觉得自家贪财。

此时上梁仪式结束，大队干部就戴着老花镜，麻子也站在边上。

两人在门口侧边摆了一张桌子，刚摆好笔墨纸砚和算盘，客人一见这场面，立即就奔着过来了。

“张白，随礼五毛！”麻子大声喊着，把五毛钱放进铁皮钱盒子里。

“李河，随礼八毛！”

“王柱，随礼一块！”

大队干部飞快地在红纸上写着名字和金额，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这些大多是远亲和邻居，随的礼都不多，最少的也就三毛钱，但都是心意。

而轮到大哥二哥的时候，场面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林天和林东对视一眼，一人掏出五块钱，放在了桌子上。

“林天，随礼五块！”

“林东，随礼五块！”

麻子看得都呆了一下，旋即喊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而这一喊，院子里的人都惊呆了，纷纷转过头来看，小声议论起来。

“一人五块？乖乖隆地洞，这也太多了吧！”

“林家三兄弟是真的起来了啊，一个赛着一个有本事！三兄弟同时盖小二楼，咱们村里独一份！”

“要我说啊，都是林城有本事，愿意带他两个哥哥，以前林天和林东啥样咱们还不知道吗？就靠着他爹那艘旧铁皮船过日子，现在林城起来了，他们转眼也跟着起来了。”

林城见到这场面，也觉得礼太重了，连忙拉着大哥二哥的胳膊，把钱往他们手里塞：“大哥，二哥，你们这是干啥？随两块钱意思意思就行了，怎么给这么多？”

他可是清楚得很，即便算上珍珠，盖小二楼也已经把大哥二哥的家底掏空了，甚至还欠着外债呢，他哪能要这么多。

“别推。”

林东却按住他的手，眼神认真地说道，“亲兄弟，不说这话，再说了，何况要是没有你，我和你大哥现在还在为盖瓦房发愁呢，哪能有今天的小二楼，这钱你必须收下！”

林天也推着他往院子里走：“就是，赶紧进去招呼客人吧，后面还有好多人呢，别在这儿耽误事。”

“这……”

林城推了两下，最终拗不过他们，只能收下了，心里却暖暖的。

没过多久，蒋平和冬瓜也转回来了。

蒋平这个骚包的，一进门就嚷嚷道：“城子，恭喜恭喜！看好了！我给你随个大的！”

说着，他就掏出十块钱，“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就要让麻子记账。

结果“啪”的一声，蒋父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个混小子，懂不懂规矩？你一个外姓人，哪有随礼超过主家嫡亲兄弟的道理？我看你是海风吹多了，脑子进水了！”

蒋平摸了摸脑袋，一脸疑惑：“啊？还有这说法呢？我咋不知道。”

没办法，他只能把十块钱收回去，换了五块钱递过去，对着林城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城子，你听到了，不是我不想多出，是规矩不允许，等你搬新家的时候，我再给你补个大的。”

林城笑骂道：“你小子少在这儿骚包，赶紧进去坐！你以为我不要啊？回头我就上你家，把你少给的五块钱全吃回来！顿顿吃红烧肉，吃穷你！”

正说着，冬瓜也上前来，憨厚地笑了笑，也掏出五块钱放在桌子上：“城哥，新房子大喜，顺顺利利。”

“谢了。”

林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回头等你好事到了，我也给你包个大红包，保准比这个还大！”

冬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哪有那么快，还早着呢。”

这话刚说完，没走远的蒋平立刻闻着味凑了过来，眼睛发亮地问道：“我去！听你这话意思，孟叔去提亲，女方家答应了？啥时候办酒啊？可得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当伴郎！保证给你撑场面！”

他这一喊，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冬瓜身上。

冬瓜顿时大囧，脸涨得像西红柿，一把捂住蒋平的嘴，架着他就往屋里走：“你别胡说八道！没有的事！赶紧走了！”

蒋父和孟叔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脑门官司：“这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疯疯癫癫的，没个正形。”

旁边的人却笑着说道：“这才叫关系好呢！你看他们仨，好得跟亲兄弟似的，多让人羡慕。”

这边热闹着，厨房里的饭菜也流水似的端了上来。

虽然是冬天，但本地的规矩，凉菜一样都不能少，凉拌萝卜丝，卤猪头肉，凉拌黄瓜，外加一个本地的酱干杂鱼。

这些也就算了，等热菜一上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红烧肉、红烧银鲳鱼、青椒肉丝、烧肉团子、猪膘烧白菜、肉沫炖豆腐……

后续的正菜竟然几乎不带素的，满满当当一大桌，丰盛得不像话！

虽然都是家常做法，但这年头，在农村这就是国宴！

不少大人都看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更别说跟着来的小孩子了，一个个眼睛都直了，扒着桌子边，眼巴巴地等着开饭，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见到大家伙都馋了，林城看了看时间，心道该来的亲戚朋友都差不多到齐了，便站起身，拿起酒杯，准备宣布开席。

结果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麻子突然大声喊道：“城子别急着开席！你小舅子和他对象来了，再稍等一下！”

“嗯？”

林城一下子愣住了。

他怕影响苏越的工作，就没喊他，想着等房子落成，再单独叫小舅子回来，一家人聚。

没想到他竟然还是来了，而且最关键的是，还把对象带来了！

当然了，最关心的还要属苏晴这个亲姐姐，眼睛和耳朵跟雷达似的立即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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