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让你闭嘴！！！
第55章 我让你闭嘴！！！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开始崩塌。
血色褪去，尸体消散，燃烧的皇城化作飞灰。
苏玄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衣袍。
刚才那一拳，抽干了他大半的灵力。
但更可怕的是......心底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愤怒和杀意。
“那是幻境......是假的......”他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
可是，太真实了。
苏龙说的那些话，那些细节......小翠确实是母亲的贴身侍女，三年前母亲离奇死亡之后，也紧跟着失踪。
前世，苏玄穷极一生都没能找到一丝一毫母亲离世的原因。
而他曾在睡梦中无数次梦到过，母亲临死前的眼神......
那种哀求，那种不甘......
“不。”
苏玄猛地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母后是被陷害的。一定是。”
但内心深处，某个声音在低语：
你真的确定吗？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呢？
如果苏擎和苏龙，真的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要除掉你们母子呢？
“闭嘴！”
苏玄一拳砸在地上，青石地面龟裂。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幻境已经彻底消散，他又回到了那座黑色宫殿的大殿之中。
但和之前不同，大殿里不再空无一物。
正前方，殿内深处的墙壁上，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文字泛着血光，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写成：
“嗔念不息，心魔不止。斩得破虚妄，斩不破执念。”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此境名‘嗔念殿’，凡入者必见心中最嗔恨之事。破境之法有二：一为斩破虚妄，你已做到；二为......”
后面的文字模糊不清，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苏玄盯着那行字，沉默了许久。
嗔念殿。
刚才那个幻境，演化的是他内心最深处的嗔恨——对太子苏龙、对皇帝苏擎的恨意，以及对母后之死的执念。
因为这是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的母亲离世的可能性之一。
“所以，这算是考验？”苏玄冷笑，“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窥探人心？”
大殿里没有回应。
但苏玄能感觉到，暗处有某种存在在注视着他。
“不管你是谁，这种把戏......”他握紧拳头，“无趣透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殿外走。
然而就在他迈步的瞬间——
墙壁上的血字突然光芒大盛！
那些文字如活过来一般，从墙壁上剥离，化作无数血色符文，在空中旋转、重组，最后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人影渐渐清晰。
是一个女子。
凤袍，长发，温婉的面容。
她看着苏玄，眼中满是慈爱和悲伤。
“玄儿......”
苏玄的脚步，僵住了。
苏玄看着眼前那道血色符文凝聚而成的身影，整个人如遭雷击。
凤袍依旧，长发如瀑，那张温婉的面容与记忆深处一模一样——眼角那颗淡淡的泪痣，微微上扬的唇角，还有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哀愁的眼睛。
“母......后？”苏玄刚刚建立的心理防线，险些因此再度崩塌。
血色人影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踏在虚空，脚下荡开圈圈涟漪。
她的眼神如此真实，带着母亲独有的、那种混杂着慈爱与心疼的复杂情绪。
“玄儿，你受苦了。”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苏玄的脸。
苏玄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指尖停在半空，血色人影眼中闪过一丝哀伤：“连母后......也不信了吗？”
“你不是她。”苏玄咬着牙，圣体金光在体表流转，抵御着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情感冲击，“母后已经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是啊，我死了。”血色人影轻声说着，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被苏龙一剑斩首，尸体挂在城墙上曝晒三日，最后扔进乱葬岗，连个坟冢都没有。”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苏玄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握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你到底想做什么？”苏玄抬起头，眼中金光暴涨，“用这种卑劣的幻象，一次次揭开伤疤......很有趣吗？”
血色人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她忽然问：“玄儿，你恨吗？”
“......”
“恨苏龙，恨苏擎，恨那些陷害我们母子的人，恨这个不公的世道。”血色人影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你拼了命地修炼，不就是为了复仇吗？”
苏玄沉默。
“可是啊......”血色人影走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面前，“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复仇之后，你还是会空虚，会痛苦，会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因为母后永远回不来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块石头，压垮了苏玄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闭嘴！”
“为什么要闭嘴呢？”血色人影笑了，笑容凄美而悲凉，“玄儿，你心里其实一直都知道吧？就算杀光所有仇人，母后也不会复活。你的人生，从三年前那个夜晚开始，就只剩下仇恨了。”
“我让你闭嘴！！！”
苏玄一拳轰出！
金色拳罡贯穿血色人影的胸膛，将她整个打散成漫天血雾。
但下一秒，血雾重新凝聚，人影再次出现，毫发无伤。
“看，你连面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血色人影叹息，“只能靠暴力来逃避。”
苏玄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是幻境，知道这是心魔，知道这一切都是嗔念殿搞的鬼。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心里还是这么愤怒？
“玄儿。”血色人影忽然换了语气，变得温柔而恳切，“放下吧。”
“放下仇恨，放下执念，好好活下去。”
“母后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平安喜乐，而不是被仇恨吞噬一生。”
她伸出手，这次苏玄没有躲。
冰凉的手指触碰脸颊，触感如此真实。
“跟我走吧。”血色人影轻声说，“去一个没有争斗、没有阴谋的地方。母后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她的身后，幻境开始变化。
血色战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的山谷。
鸟语花香，溪水潺潺，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
山谷深处有一间小屋，炊烟袅袅升起。
那是苏玄童年时，母亲常跟他描述的“世外桃源”。
“来。”血色人影牵起他的手。
苏玄身体僵硬，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一步，两步。
距离那片山谷越来越近。
他仿佛能闻到花香，听到鸟鸣，甚至能想象出在小屋里，母后为他准备最爱吃的桂花糕的场景......
“等等。”
苏玄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血色人影回头，眼中满是不解。
“母后。”苏玄看着她，声音很轻，“你还记得，我六岁那年，你教我写的第一个字是什么吗？”
血色人影愣了一下。
“是‘仁’。”她很快回答，“你说，为君者当以仁治天下。”
苏玄点点头，又问：“那我八岁那年，因为顽皮打碎了父皇最爱的琉璃盏，你罚我在祠堂跪了一夜。那夜你给我讲了什么故事？”
“是......前朝忠臣死谏的故事。”血色人影说，“我说，做人要有担当，错了就要认罚。”
“对。”苏玄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你都记得。”
血色人影松了口气：“母后当然记得。”
“可是......”苏玄缓缓抽回手，眸色暗淡，“母后从来不会牵我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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