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找野女人

余则成带着与左蓝意外重逢的复杂心绪，以及任务完成的些许轻松，回到了家。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眉宇间那丝难以完全压抑的波动，还是让他显得与平日有些不同。

他脚步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

推开家门，发现翠平竟然还没睡，正坐在客厅里，像是在专门等他。

见他进来，翠平立刻站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走以后，楼下的周会计来了。”翠平说道。

余则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哦？他来干什么？”

“说是找你下棋，闷得慌。”

“你怎么回答的？”余则成一边脱外套，一边看似随意地问。

“我说你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儿了。”翠平回答。

“回答得好。”余则成赞许地点点头，心里稍稍放松，准备往卧室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翠平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深色外套肩背部，粘着一根与他自己短发截然不同的、半长的、笔直的黑发！

翠平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猛地伸手，一把拉住了余则成的胳膊，力道之大，让余则成一个趔趄。

“你干什么？”余则成皱眉。

翠平不说话，只是绷着脸，手指精准地捻起那根长发，举到余则成眼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余则成在看到那根头发的瞬间，心里“轰”的一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股强烈的心虚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避开翠平的目光，猛地转过身，假装在旁边的柜子上翻找东西，语气带着刻意的镇定和一丝慌乱：“怎么了？什么东西？”

翠平看着他这副明显欲盖弥彰的样子，抿紧了嘴唇，胸口剧烈起伏，强忍着怒火，声音压抑得异常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是——谁——的？”她一字一顿地问。

余则成头也不敢回，继续翻找，含糊道：“嗯？什么谁的？”

“我问你这是谁的头发？！”翠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颤抖，将那根头发几乎戳到余则成眼前。

余则成这才仿佛刚看清楚，抬起头，眼神飘忽地落在翠平手上，故作轻松地猜测：“什么头发？我看看……哦，是你的吧？不小心粘上了。”

“你胡说！”翠平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她用力扯了一下自己烫卷的头发，“你看清楚了！我的头发是这样的，是卷的！这根是直的！又长又直！你跟我说，你到底找哪个野女人去了？！”

“我没有！你别瞎猜！”余则成转过身，语气强硬地否认，但眼神的闪烁出卖了他。

“你没有？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不承认！”翠平气急，“我要向上级汇报！汇报你生活作风有问题！”

余则成见她搬出上级，反而冷静了一些，甚至带着点无赖的口吻说道：“汇报？我就是你的上级！你报吧，我看着你报。”

“你……！”翠平被他这话噎得一时语塞，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余则成！你……你真不要脸！”

楼下的周亚夫，此刻正悄无声息地站在一把垫高的椅子上，耳朵紧紧贴着天花板，努力捕捉着楼上的动静。

楼上争吵的声音断断续续，但翠平那句拔高嗓门的“你找野女人去了！”以及后续隐约的争吵声，却清晰地传了下来。

周亚夫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敏捷地从椅子上下来，坐到书桌前，翻开那个小本子，兴奋地写下：

【X月X日，深夜，余返回后，与王发生激烈争吵。王指责余在外找女人，并发现证据（长直发，与王卷发不符）。余否认，双方争吵声较大。关系疑似出现重大裂痕。】

四毛五金店

马奎安排的行动队人员在四毛五金店周围，已经监视了不短的时间。

他们看到汤四毛左右张望了一下，便朝着街口的方向走去，看样子是暂时离开。

负责这次监视行动的小头目见状，朝身边两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低声命令：“你们俩，跟上去，盯紧他，看他去哪儿，见什么人。小心点，别暴露了。”

“是！”两个手下应声，迅速而隐蔽地跟了上去，远远地吊在汤四毛身后，混入稀疏的人流中。

待汤四毛走远，那小头目对一旁的米志国点了点头。

米志国会意，两人迅速走到五金店门口。

闪身进入店内，店内光线昏暗，只有缝隙透进几缕阳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队长，有发现！”米志国压低声音。

小头目快步走来，看到缸里的东西，眼睛顿时亮了。

余则成办公室

余则成坐在办公桌前，桌上的收音机正清晰地播报着新闻，内容直指戴笠此次天津之行的真实目的——监督转运日军遗留战略物资，揭露其“假和谈，真备战”的图谋。

听着广播里一条条确凿的分析，余则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随即伸手“啪”地一声关掉了收音机。

情报已经成功送出并发挥了作用，这让他内心稍感安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余则成立刻收敛神色，恢复平静，扬声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陆桥山带着笑意的声音：“余主任，是我。”

余则成起身开门，只见陆桥山脸上堆着惯有的、略显虚伪的笑容站在门口。

“陆处长，稀客啊。”余则成侧身让开。

“不打扰吧？”陆桥山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走了进来，顺手就将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

“不打扰，不打扰，快，快请进，请坐。”余则成引着他走向沙发。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陆处长，有事啊？”余则成主动问道。

陆桥山被这么直接一问，微微一愣，随即笑容更盛，摆手道：“没事儿，没事儿。坐坐，坐坐就好。”他收敛了一下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这才切入正题：

“余主任，你说……戴局长这次来的真正目的，连你我之辈都只是雾里看花，不甚了解。这……这共党那边，怎么就知道得这么周全、这么快呢？今天这报纸电台，可是把底裤都给掀了啊！”他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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