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佛龛落网

左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按照与余则成商定的计划，走出了代表团驻地。

她看似随意地走在街上，目光却敏锐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很快便锁定了一个在街角摆着杂货摊的小贩——那正是马奎手下行动二科的米志国伪装的。

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停在摊子前，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木质摊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吸引了正低头假装整理货物的米志国的注意。

米志国抬起头，脸上堆起小贩惯有的、略带谄媚的笑容：“这位长官，您要点什么？我这里都是好东西……”

左蓝没有看他摊子上的货物，而是假装挑选物品，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清晰而快速地说道：

“告诉马奎马队长，我要见他。”

米志国心里一惊，脸上却强装出茫然和困惑：“长官，您说什么马队长？我……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不认识什么队长啊……”

左蓝直起身，目光锐利地盯住他，嘴角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冷笑，直接点破了他的身份：

“行动二科的米志国吧？我想，你不会不认识你的顶头上司马队长的。”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快点把话带到！”

说完，她不再给米志国任何辩解或拖延的机会，干脆利落地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迅速离开了摊子，混入了街上的人流之中。

米志国被她直接点破身份，惊出了一身冷汗，知道这事非同小可，绝不能再以寻常的监视任务对待。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摊子都顾不上收拾，立刻朝着马奎所在的方向跑去。

他知道马奎此刻大概率在医院，看守那个咬舌自尽的共党要犯。

他一路飞奔，冲进医院，找到了守在特殊病房外的马奎，气喘吁吁地喊道：“马队长！马队长！”

马奎正烦躁地踱步，思考着如何从秋掌柜嘴里再撬出点东西，被米志国这么一喊，更加不悦，呵斥道：“喊什么喊？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说，什么事？”

米志国凑近他，压低声音，急切地汇报：“队长，共党……共党那边有个女代表，刚才找到我，指名道姓……说要见您！”

马奎闻言，眉头猛地一拧，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锐利：“谁？！”

天香茶馆外

陆桥山开车去开会，顺路送余则成到附近买打字机。

余则成下车后，陆桥山正准备驱车离开，目光随意一扫，猛地定在了路边的天香茶馆橱窗内——他赫然看见马奎和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气质出众的年轻女子相对而坐，正在交谈！

陆桥山心中瞬间充满疑惑，马奎怎么会私下和共党的女代表见面？

他不动声色地将车停在稍远不引人注意的地方，透过车窗玻璃，仔细观察着茶馆内的两人。

天香茶馆内

左蓝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窗外陆桥山的车去而复返，知道“观众”已经就位。

她立刻进入了角色，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恳切，对着马奎说道：“马队长，那个秋掌柜，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我们希望贵方能够释放他。”

马奎摆出谈判的架势，沉声道：“放了他？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上次我们安插在你们代表团驻地的详细人员名单，你们是怎么得到的？是谁提供给你们的？”

他试图用秋掌柜换取这个让他栽了跟头的情报来源。

左蓝闻言，脸上露出为难和觉得不公平的神色：“马队长，这个交换条件未免太苛刻了吧？”

茶馆外

陆桥山看着里面两人似乎在进行某种秘密交易，马奎一脸严肃，左蓝则显得情绪有些激动。

他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

马奎私下接触共党代表，是想独占功劳？

还是另有隐情？

这个发现，或许能成为打击马奎的一张牌。

站长办公室  (当晚)

开完会回到站里，天已经黑了。

吴敬中、余则成、陆桥山、马奎四人聚在站长办公室。

吴敬中靠坐在沙发上，语气带着一丝大局已定的意味：“军调这场戏，眼看就要演完了。接下来，恐怕就是要动枪动炮，真刀真枪地干了。”

余则成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听着。

陆桥山坐在下首，马奎则坐在陆桥山旁边。

马奎摆弄着手上的帽子，接口道，语气带着一种武夫的直白和狠厉：“这样也好！该抓的就抓，该毙的就毙，干脆利落，省得现在这样，面上笑嘻嘻，背后下绊子，那么多不好意思！”

坐在他旁边的陆桥山听到这话，眼神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想起了白天在茶馆看到的一幕。

他故意将话题引向马奎负责的案件，语气带着关切和探究：“马队长，说到抓人，那个共党的秋掌柜，你那边打算怎么处理呀？”

马奎不疑有他，自信满满地回答：“当然要留着了！他可是共党在天津线上的三号人物，价值巨大！舌头没了，不能说，总还能写吧？陆处长，您放心，我有的是办法，一定会让他低头的！”

陆桥山点点头，继续深入，看似关心案情进展：“医院那边怎么样了？舌头接上了吗？医生怎么说，有希望恢复吗？”

“接上了！就看后续恢复结果吧。”马奎提到这个有些烦躁，“一会儿散了会，我就再到医院去盯着。”

这时，余则成适时地提起了另一个敏感话题，将众人的注意力从秋掌柜身上稍稍引开：“站长，我听南京那边的消息说，军统可能就要撤销了。这个消息，确实吗？”

吴敬中看了余则成一眼，知道这事瞒不住，便说道：“撤销倒不会，就是改建。裁撤一部分人员，重新起个名字。听说上面起了好几个名字了，什么‘国防部保密局’、‘调查统计局’之类的，但老头子一直没点头同意。”

马奎最关心自身利益，闻言皱了皱眉，担心地问：“那裁员……站长，会裁很多吗？咱们天津站……”

他和余则成、陆桥山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吴敬中身上。

吴敬中被三人盯着，也知道这事关手下人的前程和忠诚，他不想正面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便打了个哈哈，用一句玩笑话搪塞了过去：“今天晚上，我回去问问老天爷。明天早上告诉你们答案。”

这明显的敷衍和玩笑，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松弛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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