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引‘狼’入室
江晚月无奈，只能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心中警铃大作，李涯登堂入室，目的绝不单纯。
她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
门开了，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混合着书香和一丝女性居所特有的馨甜气息扑面而来。
李涯跟在江晚月身后走了进去，目光立刻如鹰隼般快速扫视着整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异常精致、整洁，处处透着女主人良好的品味和一丝不苟的生活态度。
客厅里摆放着素雅的布艺沙发，铺着勾花桌布的小圆桌，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意盎然的文竹和茉莉。
书架占据了整整一面墙，上面摆满了书籍，中外文都有，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水墨画，墙角的小几上放着一台留声机，旁边是整整齐齐摞着的黑胶唱片。
一切都那么温馨、雅致，符合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生活讲究的单身女秘书的形象，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李涯看的不是这些表面，他在寻找任何一丝不协调、不合理、或是能揭示主人另一面的细节。
“李队长请坐，我去倒水。”江晚月将手包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转身走向厨房。
她的步伐依旧从容，但心跳却不自觉地加速。
她的“家”就是她的堡垒，也是她秘密的一部分，此刻却被最危险的敌人侵入。
李涯没有立刻坐下，他仿佛很有兴趣地踱步到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书脊，随口问道：“江秘书涉猎很广啊，历史、文学、外文……哦，还有无线电原理？”
他的手指在一本《无线电基础》上轻轻点过，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晚月从厨房端水出来的背影。
江晚月心中一凛。
那本书是她为了了解某些通讯原理而准备的，混在众多书籍里并不显眼，没想到李涯一眼就注意到了。
她端着水杯走过来，神色如常地将水放在李涯面前的茶几上，语气平淡地解释：“以前上学时旁听过几节工科的课，觉得有趣就买了本看看，一直也没怎么看懂，放着落灰罢了。李队长对无线电也有兴趣？”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同时暗示那书只是摆设。
李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终于在小沙发上坐下，接过水杯，却没有喝，而是继续打量着房间。“江秘书一个人住，把家打理得这么好，真是难得。”
他的目光扫过纤尘不染的家具，紧闭的卧室门，以及客厅里唯一一张放在小书桌上的江晚月单人照——照片上的她穿着旗袍，笑容温婉。
“一个人习惯了，总得让自己过得舒服些。”江晚月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保持着安全距离，语气依旧温和，但带着明显的送客意味，“李队长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喝了水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涯却仿佛没听见，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专注而深沉，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试探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性：“晚月，这里没有外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直接叫了“晚月”，跳过了所有客套。
江晚月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李队长想问什么？”
李涯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手腕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直指她最隐秘的身份标记之一！
也是她最不想提及的事情之一！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摸了摸手腕上的伤疤，江晚月浅浅笑了笑。
“李队长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就是好奇问问。记得以前在青浦的时候……”李涯的目光紧紧锁住江晚月的手腕，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追忆：“青浦特训班那会儿，有个女学员为了掩护教官，被人用匕首划伤了手腕，位置和你的很像。”
江晚月心头剧震，但面上只是轻轻抚过那道月牙疤，指尖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她垂下眼帘，声音依旧平稳：“李队长记性真好。不过这是小时候淘气，爬树被树枝划的。青浦……也不过是待了一段时间。”
她将茶杯轻轻推到他面前，瓷杯底与木质桌面发出细微的磕碰声：“李队长尝尝这茶，是老家带来的茉莉香片，清热安神。”
李涯没有碰茶杯。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和那道疤痕之间来回逡巡：“爬树？江秘书这样斯文的人，小时候也会爬树？”
“乡下孩子，哪有不会爬树的。”江晚月抬眼看他，眸子里映着灯影，清澈见底，“李队长对我过去的事这么感兴趣？”
李涯忽然笑了，靠回沙发背，姿态放松了些，语气却更加意味深长：“我对你的一切都感兴趣，晚月。尤其是……那些被藏起来的部分。”
窗外的夜色浓重，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轮廓分明又彼此交错。
书架上的《无线电原理》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突兀，江晚月用余光扫过那本书，想起刚才李涯指尖停顿的位置。
“我能看看你的书吗？”李涯忽然起身，不等她回答就走向书架。
他的手指掠过那些书脊，最后停在一本《本草纲目》上——书脊处有极细微的磨损。
江晚月也跟着起身：“李队长对医书也有研究？”
“随便看看。”李涯抽出那本书，随手翻了几页。
书页间很干净，没有任何批注或标记。
但他的目光在某一页停顿了片刻——那里记载着几种止血草药，页角有极其轻微的折痕，像是被反复翻看过。
江晚月走到他身侧，茉莉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散：“李队长若是喜欢，可以借去看。”
李涯合上书放回原处，转身时两人的距离忽然拉近。
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这个年代该有的气息。
“晚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有时候太完美反而显得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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