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被打
他这话，句句都说在了吴敬中和李涯的心坎上。
吴敬中需要稳定局面和向上交代的“成绩”，李涯急需“大鱼”翻身。
李涯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惯常的自信和急切：“站长，陆处长，既然有线索，就不能放过。老仓库区虽然复杂，但正因为复杂，才适合他们藏身。我建议，立刻组织精干力量，对那片区域进行秘密摸排和布控！不管消息是真是假，总要查了才知道！”
陆桥山心中冷笑，鱼儿上钩了。
但他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李队长说得是，不过……我这边人手最近都撒出去查袁佩林泄密的事了，一时半会儿抽不出太多精干力量去搞这种不确定性很高的摸排。而且这种前期侦察，需要大量时间和耐心，就怕打草惊蛇啊。”
他这话，既暗示了李涯在袁佩林事件上的“失职”牵制了资源，又点明了这个任务的困难和风险，越发激起了李涯的好胜心。
果然，李涯立刻表态，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劲头：“站长，如果您信得过，这个任务可以交给我们行动队！我带人，用最隐蔽的方式先摸进去看看。如果真有情况，我们再制定详细计划，一举端掉它！如果情报有误，我们也会小心撤出，绝不暴露。”
吴敬中看着李涯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看了看陆桥山手中那份“诱人”但“可疑”的档案，心中权衡。
他当然看得出陆桥山可能没安好心，这份情报说不定就是个烫手山芋。
但李涯现在确实需要机会，而且行动队干这种摸排侦察的活儿，也确实是本分。
他的目光又扫过一直沉默旁观的余则成：“则成，你怎么看？”
余则成一直在冷静地听着。
陆桥山的表演，李涯的急切，他都看在眼里。
这份情报出现的时机太巧，陆桥山的态度转变也太突兀，这很可能是个圈套。
但他不能直接点破，尤其是在李涯明显已经心动的情况下。
他斟酌着开口，语气谨慎：“站长，陆处长的担忧和李队长的积极性都有道理。老仓库区情况复杂，摸排工作确实需要格外小心。我建议，是否可以双管齐下？李队长带行动队的兄弟负责外围侦察和初步渗透，如果需要更深入的技术监听或者情报支持，陆处长这边是否可以协调一部分力量随时策应？这样既能发挥行动队的特长，也能利用情报处的资源，降低风险。”
他这话看似在调和，实际上是把陆桥山也拉下水，避免李涯独自冒险，也试探陆桥山的真实意图。
陆桥山心里暗骂余则成狡猾，面上却笑道：“余主任考虑得周到。如果需要技术支援，我这边肯定配合。”
吴敬中最终点了点头，手指敲了敲那份档案：“好吧。李涯，这个线索就交给你们行动队先跟进。记住，秘密为主，宁可无功，不可冒进！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不得擅自行动！”
“是！站长！保证完成任务！”李涯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立功受奖的场景。
陆桥山脸上笑容依旧，将那份档案推给李涯：“李队长，相关的情报摘要都在里面了，虽然不详细，但也许有点用。祝你马到成功啊！”
语气真诚得近乎虚伪。
李涯接过档案，沉声道：“谢了，陆处长。”
一场看似寻常的情报汇报与任务分配，实则暗藏祸心。
陆桥山的毒计正式启动，而李涯，正满怀“斗志”地走向那个为他精心准备的“功劳”陷阱。
余则成冷眼旁观，心中警惕更甚。
而这一切，都被门缝外悄然经过、恰好听到只言片语的江晚月，记在了心里。
城西，老仓库区某废弃仓库
夜色深沉，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投来昏黄的光。
李涯带着七八个行动队的精锐心腹，借着建筑物的阴影和杂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陆桥山情报中提及的那片区域中心——一座看起来半废弃的大型仓库外围。
连续几天的外围侦查和蹲守，他们并未发现任何明显的共党活动迹象，但李涯并不死心。
他坚信，越是高级别的秘密据点，伪装就越是高明。
他根据一些极其细微的痕迹和自己的直觉，判断目标可能就在这座仓库内。
“队长，里面好像没什么动静。”一个手下压低声音报告。
“越是安静，越有可能有鬼。”李涯眼神冷峻，做了个手势，“小包，堵后门。小赵跟我从正面突入。动作要快，保持安静，如有抵抗，果断制服！”
手下们低声应命，迅速分散。
李涯深吸一口气，拔出配枪，检查了一下手枪，朝着仓库紧闭的大门挥了挥手。
两名手下上前，用专业的工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撬开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旧锁。
“行动！”
李涯低喝一声，一马当先，猛地撞开仓库门，侧身闪入，枪口迅速扫过黑暗的空间。
手下们紧随其后，训练有素地抢占各个角落和掩体。
然而，预想中的惊慌失措的共党分子、堆积的秘密文件、闪烁的电台灯光……一样都没有。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厚厚的灰尘，一些破烂的木质货架，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老鼠屎尿的骚臭。
手电光柱扫过，除了惊起几只蝙蝠和老鼠，什么都没有。
“队长……空的。”手下们面面相觑，低声汇报。
李涯的心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中计了！
陆桥山那个王八蛋！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粗暴的呼喝声：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出来！”
“我们是九十四军的！警备司令部协同！”
“立刻出来！不然开枪了！”
刺眼的手电光、车灯灯光瞬间从仓库的破窗户和门口射入，将李涯和他的手下照得无所遁形。
外面影影绰绰，至少围了二三十号全副武装的士兵，还有穿着不同制服的警备司令部人员。
李涯脸色铁青，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大麻烦。
他强压怒火，示意手下不要妄动，自己提高声音对外喊道：“别开枪！自己人！保密局天津站行动队，正在执行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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