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位置调换

医生也在一旁帮腔：“江秘书，李队长这后背和肩膀的伤自己确实不好处理，万一没涂好或者牵扯到，恢复得慢不说，还可能留隐患。你们都是同事，互相照应一下也是应该的。”

江晚月看着李涯那副“虚弱”又“逞强”的样子，又想到站长刚才的吩咐是让她“带李涯处理伤口”，这“处理”似乎也包括了后续的照顾？

她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个“差事”是推不掉了。

再推辞，反而显得自己不近人情，甚至可能引起李涯更深的怀疑——为什么如此抗拒与他有近距离接触？

“……好吧。”江晚月最终伸手接过了那两支药膏，指尖与冰凉的锡管接触，“李队长，那这几天就……我帮你上药。”

她应承下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命般的无奈。

李涯这才转过头，看向她，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感激的、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那……就麻烦你了，晚月。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他叫得自然，仿佛这个称呼已经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

江晚月微微颔首，没有接他这个过于亲昵的称呼，只是对医生说：“谢谢医生，我们知道了。”

“行，那你们休息一下，有事再叫我。”医生识趣地离开了，带上了门。

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药膏在手心散发着微凉的气息，江晚月看着靠在病床上、闭目养神但眉宇间仍带着痛色的李涯，知道自己被巧妙地“绑定”了。

这不仅仅是涂药那么简单。

这意味着在未来几天，她需要有正当理由频繁接近李涯的住所（或者他来她这里），进行这种私密的接触。

这给了李涯更多观察她、试探她的机会，也无形中在站里坐实了他们之间“关系匪浅”的传闻。

李涯虽然闭着眼，但能感受到江晚月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关切，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警惕。

他心中冷笑，夹杂着一丝他自己也未察觉的私心，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伤患”的脆弱模样。

苦肉计加上一点示弱和道德绑架，效果看来不错。江晚月，不管你是不是“共党”，现在，你都不得不离我更近一些了。

而越近，破绽……就可能越多。

他需要好好利用这次“负伤”带来的“便利”。

至于陆桥山……李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个阴险小人，他绝不会放过。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这步棋。

“晚月，”他忽然轻声开口，依旧闭着眼，声音带着疲惫，“能……帮我倒杯水吗？有点渴。”

江晚月沉默了一下，还是转身去倒水。

李涯听着她轻柔的脚步声，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游戏，进入了新的阶段。

而猎人，正伪装成猎物，等待着真正的猎物放松警惕。

江晚月将倒好的温水递到李涯手边，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药膏需要早晚涂。今晚开始吗？你家，还是我家？”

她只是单纯地在确认执行“涂药”这个任务的具体地点和方式，思路清晰直接，没带任何旖旎遐想。

毕竟，这是站长交代的“差事”，总要有个落实的地方。

然而，这话听在刚刚经历了一场狼狈冲突、身心受挫、此刻又刻意营造“虚弱”氛围、心思正处于某种复杂敏感状态的李涯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你家我家？”——这四个字，配上江晚月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和她正拿着药膏站在他床边的身影，以及医务室这相对私密的空间，瞬间在李涯脑海中激荡起一圈不该有的涟漪。

“咳！咳咳咳……”  李涯正喝着水，毫无防备之下，直接被呛了个结结实实，猛地咳嗽起来，水花都溅到了被单上。

他狼狈地侧过身，用手背捂着嘴，咳得脸都憋红了——这次可不是装的。

不仅仅是呛水带来的生理反应，更有一股突如其来的、难以言喻的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了他的耳朵尖。

他能感觉到那两块皮肤在迅速发烫、变红，这让他更加窘迫，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起来。

他李涯，心狠手辣的“佛龛”，特务生涯里经历过多少风浪，算计过多少人，自以为心硬如铁，情绪早已打磨得滴水不漏。

可此刻，竟然因为一个女人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关于工作安排的问话，就……就乱了方寸？

还红了耳朵？！

这简直荒谬！这和他精心策划的苦肉计、步步为营的试探和拉近关系，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预想过江晚月会抗拒、会找借口推脱、会公事公办地约在办公室之类的地方，甚至可能会暗中观察他是否真的虚弱……唯独没想过，她会如此直接、如此“坦然”地问出“你家我家”这样的问题。

就好像……就好像他们真的是那种可以自然讨论晚间去处的、关系亲密的人一样。

这份“坦然”，比任何刻意的回避或暧昧，都更让李涯感到一种措手不及的冲击。

江晚月也被他这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放下药膏，轻拍他的背：“李队长？你没事吧？是不是呛到了？慢点喝。”

她的关切是真实的，但也带着一丝疑惑——不就是问个涂药地点吗？

反应这么大？

李涯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但耳朵上的红晕一时半会儿却退不下去。

他不敢立刻抬头看江晚月，只能低着头，掩饰性地用没受伤的手擦了擦嘴角，声音因为咳嗽而更加沙哑，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狼狈：“没……没事，喝急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时的冷静，“涂药……不用那么麻烦。晚上下班后，我去你那里吧，或者……你过来我那边，都行。看……看你方便。”

他语速比平时快，话也说得有些颠三倒四，最后还把选择权抛回给了江晚月，完全没了平日里那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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