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朱标:父皇!让兄长当太子吧!
“他是你失散多年的……皇长兄!”
朱元璋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狠狠砸在朱标的耳中。
轰!
朱标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当头劈中,瞬间僵在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皇长兄?
自己……还有一个皇长兄?
这怎么可能?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所有教育,看到的所有宗卷,听到的所有故事,都在告诉他!
他是父皇母后的第一个儿子,是大明的嫡长子,是无可争议的储君。
他从未听说过,自己之上,还有一个兄长。
朱元璋看着儿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一痛,那积压了十八年的愧疚与自责,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汹涌而出。
他转过头,不敢再看朱标,声音沙哑地解释起来。
“当年濠州战乱,你母后刚刚生下林儿不久,咱……咱当时被元兵围困,自顾不暇,只能将你母后和林儿安置在城中一户农家。”
“后来……后来城破,一片混乱,等咱杀出重围,再回去找时,那户人家早已被大火烧成一片焦土……林儿,也就是你皇长兄,就那么在乱军之中走失了。”
“昨日,他揭下皇榜入宫为你母后治病,咱和你徐叔、汤叔,通过容貌、他脖子上戴的信物,还有他胸口的胎记,才最终确认,他……他就是咱失散了十八年的嫡长子!”
说到这里,朱元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
这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帝王,此刻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都是咱的错……是咱没用,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后来……后来建立了大明,为了……为了皇家的颜面,为了隐瞒咱连自己孩子都保不住的这件丑事,才对外隐瞒了林儿的存在,让你……让你成了明面上的大皇子。”
“都是咱的问题!林儿这孩子在外面吃了十八年的苦……是咱对不住他,更对不住你母后……”
他再也说不下去,只能痛苦地闭上眼睛。
而他身旁的马皇后,此时早已哭成一个泪人。
她死死地抓着锦被,身体因剧烈的抽泣而颤抖,口中发出的是那种压抑了太久太久,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撕裂的悲鸣。
那是整整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自责,十八年的剜心之痛。
坤宁宫内,再没有帝后,只有一对因失去孩子而痛苦不堪的寻常父母。
朱标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看着那个一向威严如山、说一不二的父皇,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满脸愧疚,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看着那个一向仁善端庄、母仪天下的母后,此刻却哭得肝肠寸断,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终于明白了。
他明白了父皇为何会在朝堂之上那般失态,明白了母后为何在见到那个叫朱林的郎中后,会爆发出那样的求生意志。
原来,在他们心中,一直埋藏着这样一个巨大而痛苦的秘密。
原来这些年,他们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这种骨肉分离的煎熬。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从朱标的心底涌上鼻腔。
他的眼眶也瞬间红了。
他慢慢地走上前,看着自己的父母,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父皇,母后……”
“这些年,你们……受苦了。”
“长兄他……也受苦了。”
一句“受苦了”,让朱元璋和马皇后哭得更加汹涌。
朱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楚,当即提议道。
“父皇,母后,既然已经找到了长兄,那我们还等什么?”
“不如现在就昭告天下,公布长兄的身份,将他接入宫中,好好补偿他这十八年来所受的苦楚!”
“儿臣……儿臣现在就亲自去接他回来!”
朱标此刻是真心实意。
他做梦都没想到,父皇母后心中,竟然还藏着这等锥心之事。
每每午夜梦回,该是何等的滋味?
亲生骨肉,流落在外,生死不知。
这简直是世间最残忍的酷刑。
然而,听了朱标的话,朱元璋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声音恢复了几分帝王的沉稳,却依旧难掩其中的疲惫与无奈。
“标儿,你的心意父皇明白。”
“只是……眼下朝局复杂,淮西勋贵骄横,文臣集团亦有自己的盘算。”
“若此时贸然公开林儿的身份,恐怕……恐怕会引发朝局动荡,甚至……会让你们兄弟二人,陷入被动。”
朱标闻言,瞬间明白了父皇的顾虑。
嫡长子归来,首当其冲的便是储君之位的归属。
他看着父皇那双充满挣扎和痛苦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释然。
他猛地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在朱元璋和马皇后震惊的目光中,“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对着二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父皇!母后!”
朱标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半分不甘与怨怼,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喜与轻松。
“父皇所虑,儿臣明白!”
“自古以来,立嫡立长,乃是祖宗定下的规矩!长兄既已寻回,他,才是我大明朝名正言顺的太子!”
“儿臣恳请父皇,即刻废了儿臣的太子之位,册封长兄为储君!”
“儿臣对天发誓,日后定会尽心尽力,辅佐长兄,绝无半点二心!”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朱元璋和马皇后的耳边炸响。
他们都愣住了。
马皇后最先反应过来,她挣扎着就要下床去扶朱标。
“标儿!你……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说话!”
朱标却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他任由母亲将他扶起,站直身体后,依旧用一种无比坚定,甚至带着几分雀跃的语气说道。
“母后,父皇,儿臣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
“长兄在外颠沛流离,受苦十八年,儿臣却在宫中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儿臣心中本就对他充满了愧疚!”
“更何况……”
朱标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是一种外人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真实。
“更何况,儿臣的性子,你们最是清楚。”
“儿臣生性温厚,有余于仁,却不足于威,让儿臣处理政务,批阅奏章,尚可勉力为之。”
“但要儿臣去应付朝堂之上那些尔虞我诈,去平衡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甚至在必要之时,学父皇那般杀伐果断……儿臣,实在不是当太子的那块料!”
“这些年,这太子之位,对儿臣而言不是荣耀,而是一副沉重得快要压垮儿臣的枷锁!”
“若强行为之,儿臣只怕会辜负了父皇的期望,误了我大明的万里江山!”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父母,脸上绽放出一种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如今长兄归来,正好!父皇今日在朝堂之上,为他连逐三位重臣,可见其风骨气魄,远胜于儿臣!由他来继承大统,儿臣心服口服!”
“与其让儿臣战战兢兢地守着这个位置,倒不如让长兄来坐!”
“儿臣去当一个闲散王爷,每日陪着母后说说话,或者干脆出京,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学学农桑,种种田,那也比当这个太子,要来得快活自在!”
这番话,彻底道出了他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真实想法。
他不是在试探,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不想再当这个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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