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打牌
我不会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无谓的猜测里。怕死吗?好像是怕的,否则不会在深夜惊醒。这种矛盾撕扯着我,让我无法真正定义自己。至于潘诺唯她们……她们现在看我,大概和看那些德国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更糟——一个背叛者,一个依附于敌人的可怜虫。
“不会。”
得到答案后。我默默松开了攥着他衣角的手,我感觉我可能是生病了,最近变得有点莫名其妙。这无比笃定的答案,让我反而感到不安。
“晚上有一个宴会,”赫德里希忽然说道,“准备一下。傍晚我来接你过去。”
“我也要去吗?”我好讨厌人多的地方。
他侧头看我,眼睛里的情绪近乎“这还用问”,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还想开口,想问“我什么身份去?”,但话到嘴边,又立刻堵了回去。问出来又能怎样?得到一个“朋友”、“女伴”、或者更不堪的定义?那我宁愿维持这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
我抿紧嘴唇,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径直拿起拐杖一步一步挪出去。经过这些天的“朝夕相处”,我对这副拐杖的运用已然纯熟,虽然在这光洁的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总有些突兀,但……似乎也习惯了。
……
聚会地点在总统府院区内的一栋附属别墅,远比官邸更显奢华。我还是穿着黑色呢子大衣,只是里面换上了一件料子还算细软的淡粉色连衣裙,我从头到脚什么首饰都没戴。
下午我从总统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桌上有个装满珠宝钻石的精致篮子时,我确实是生了闷气的。赫德里希又不知道让谁送来这些璀璨东西。可这算什么?补偿?赏赐?我偏不。我决定什么都不戴,只带上安妮。
走进别墅,衣香鬓影和乐曲声瞬间将外面的寒冷与肃杀隔绝。我迅速对身旁的安妮低声恳求道:“安妮,待会儿……如果有人要跟我说话,你就告诉他们,我刚刚发过烧,喉咙很痛,没办法说话。可以吗?”
安妮很快地点头:“可以。”
踏入宴会厅,我才意识到这似乎是一场庆功宴。穿着各式军装和华丽礼服的男男女女穿梭往来,交谈声不绝于耳,话题无不围绕着最近的军事行动、战利品,偶尔夹杂着对柏林往事的追忆。
那些女人,无论是女伴亦或是名媛,身上都缀满了琳琅满目的珠宝,昂贵的裘皮大衣散发着耀眼的光泽,很美啊,美的像一道油画。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赫德里希身边。不断有人向他敬礼、寒暄,说着恭维和祝贺的话。接着那些目光便会落到我身上,然后同样说出几句言不由衷的恭维,并执起我的手,行一个优雅的吻手礼。
一开始我还勉强维持着笑容,后来连这点力气都省了,只是微微颔首。久了之后,站立的腿开始发出酸痛的抗议。我拉住赫德里希的衣角,等他转过头看我后,我作出摇摇欲坠的模样,他似乎了然,微微点点头。
在得到他的默许后,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挪到角落一张空着的天鹅绒沙发旁坐了下来,还是躺着更舒服更适合我啊。
我旁边还围着几个容貌艳丽,衣着华贵的女人。她们聚在一起抽着细长的雪茄,端着红酒,肆无忌惮地笑着,比较着手指上的戒指、脖颈上的项链。她们中有讲德语的,也有讲波兰语的,反正就是能听得懂话的人跟听得懂的一块玩,听不懂的就不理睬。
我拿起面前矮几上摆放的精致巧克力,送入口中,又尝了尝旁边小巧的奶油蛋糕。味道很好,细腻丝滑,但都甜得发腻,边吃我边听着角落里那支波兰演奏家乐队奏出的欢快曲调,这种场合真是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尤其是在我听见远处零星的枪响之后,这种感觉更甚。
“天呐,好寒酸。”
“猜猜她会不会讲德语?”
“那是必然不可能的,赫德里希上校口味太独特了。”
“听说是从柏林跟着来的?”
“她的腿是怎么了?”
“她可不比维拉小姐好看呐……”
“别提那女人了!”
“我看八成是那些波兰人为了讨好上校,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
“我看也就一般么,哼。”
身边的安妮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我抬头看她,只见她正愤怒地看着那几个似乎是在讨论我的女人,胸口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理论。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几个女人见我们看过来,脸上瞬间切换成无比友好,带着点谄媚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些刻薄的话只是我的错觉。
一道身影闪过,我身边的沙发垫微微一陷,伴随着好闻的香水味道,我扭过头,竟对上了一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
是莉莉!
她比以前在营地时更加美艳动人了,精心打理过的浅金色长发挽成时髦的发髻,身上穿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此刻的她,光彩照人得像一位女明星。
莉莉自然地从手包里掏出一支雪茄,然后不由分说地往我手里塞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银质打火机。
“帮我一下,亲爱的。”她慵懒地示意,翘起了修长的腿。
我“咔嗒”一声按燃打火机,凑到她衔着的雪茄前。
莉莉深吸一口,吐出一串漂亮的烟圈,然后才侧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绿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看看你,小可怜似的,就这么点儿……”她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比了一个极小的手势,“……气势。”
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身边的安妮立刻抢先一步,语气生硬地对莉莉说:“对不起,这位女士,王小姐最近喉咙发炎,不能讲话了。”
见安妮已经这么说了,我只好把话咽了回去,略带歉意地对莉莉笑了笑。
莉莉挑了挑精心描绘的眉毛,并没有追问。她吸了口雪茄,红唇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笑道:“她们除了脖子上那点闪亮亮的石头,脑子里空得能跑马……倒是你,小云朵,在这里,可得把自己裹紧点儿。”
她叫我“小云朵”?我拿起桌上一块巧克力递给她,这是我刚刚吃过的所有中觉得味道最好的一种,虽然还是很甜。
莉莉优雅地咬了一小口,发出满足的轻叹:“嗯…法国?英国拿的?”
我只是摇头,表示不知道。谁知道这是从哪里抢来的巧克力,只是好吃就行了。
就在我即将伸手再去拿一块巧克力时,一个端着红酒杯的女人似乎脚下不稳,“哎呀”一声轻呼,半杯红酒不偏不倚,小部分洒在了我的衣领和前襟上。冰凉的触感和浓郁的酒气瞬间袭来。
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那女人连声道歉,她慌忙放下酒杯,抽出丝帕就凑上来要帮我擦拭,“这位小姐,我真是喝多了,脚下没站稳……”
她的动作很快,手指在我的领口处胡乱地擦拭着。就在那一瞬间,借着身体和手臂的遮挡,我感觉到一个细小坚硬的东西被她迅速塞进了我的胸衣内衬里。我皱着眉头看她,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依旧是那副闯了祸后惴惴不安的表情。
身后还有几个女人好奇地朝这看,讥讽地笑道:“天呐索菲娅?你还在梦游吗?”
我认出了她,是上次下楼的时候看见过的,总是跟在那个高大年轻军官身边的女人,她叫索菲娅?
“怎么了?”赫德里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走了过来,目光扫过我被酒渍玷污的衣裙。
“没事,”我抢在索菲娅之前开口,“只是一点小意外,索菲娅小姐不是故意的。”我生怕他会上来检查,立刻说道:“我去洗手间整理一下。”说完,我朝着洗手间的方向挪去。
一进入隔间,反锁上门,我立刻从内衣里摸出那个被塞进来的小东西。这是一个被卷得细短,还用蜡封好的小纸卷。我捏碎蜡封后摊开纸条,上面写着四个中文:
救纪书仰。
我瞬间感觉头皮发麻,这女人竟然如此胆大,她是什么人?居然敢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给我传递信息?如果她和潘诺唯他们是一伙的,那么她这种做法无异于将我们所有人都推向深渊!
因为潘诺朽已经叛变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再错下去。诺朽……只要潘诺朽还在他们的队伍里,他们的任何行动都注定失败,只会徒增伤亡。可是,我该怎么办?难道我也要像索菲娅一样,冒险的传递纸条吗?这里早已不是几个月之前的柏林,无法在这重新上演我跟潘诺唯在毛线店上演的那出小儿科!
就算我不要命的成功递出去了,又能怎样?告诉潘诺唯,她那“死而复生”,被她寄予厚望的亲弟弟,早已背叛了他们,成了德国人的眼线?潘诺唯会信吗?她恐怕只会把我当成疯子,甚至会立刻将我的“疯话”告诉诺朽……
到底该怎么办?我的脑子几乎乱成一团麻。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还没好吗?”
赫德里希的声音让我吓得一激灵,我慌忙将纸条撕得粉碎,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阀,看着那些碎片打着旋消失在下水道里。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这才打开门。
“整理好了,”我这会的声音应该不抖吧?我听不出来。“只是这件衣服,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我故作平静地与他对视,心里却在疯狂打鼓:他知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果然,他接着就问我:“东西呢?拿来我看看。”
他知道了,他果然看到了!
虽然早就做好准备,但我还是觉得无比郁闷。“我扔了。”
“是什么东西?”
“一张纸条。”
“写了什么?”
我迟疑了一下,是骗他?编造一个理由?可瞬间我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我咬了咬下唇,低声坦白:“救纪书仰。”
说完,我立刻抬头,恳求地看着他:“你别抓她好吗?她只是……只是给了我一张纸条,但是她……”我想为她辩解,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这种行为本身就是死罪。
赫德里希平静地看着我:“我暂时不会抓她。”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瞬间盘算着,必须找个机会偷偷通知索菲娅,让她立刻逃走,并且一定要嘱咐她,绝不能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潘诺唯他们!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不过,你也不用想着帮她逃跑,因为她也逃不掉了。”
我愣了一下,瞬间有些委屈:“我没有这样想……”
“真的没有?”他微微俯身,靠近我,气息拂过我的耳畔。
在他的逼视下,我垂下眼睫:“没有……”
“没有就好。”他直起身,“回去吧。”
他伸出手揽住了我的腰,将一部分重量承担过去。有了他的支撑,我走路确实轻松了许多,但内心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回到宴客厅,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搜寻着索菲娅的身影。她此刻正像藤蔓一样依附在那位年轻的少校身上,巧笑倩兮。几个人正在一个由几张沙发围成的小圈子里,似乎正准备打牌,烟雾缭绕中,她正点燃一支香烟。
索菲娅也看到了我,隔着人群,我们的视线再次相遇。她对我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微笑,仿佛只是在为刚才弄脏我衣服的事感到不好意思。
我皱了皱眉,低下头不作任何回应。赫德里希那句“她逃不掉了”是什么意思?他已经派人监视她了吗?还是说,潘诺朽又告诉了他关于抵抗军的情报,连我的一言一行,也都在严密的监视之下?是谁在监视?安妮?还是这宴客厅里任何一个看似普通的侍者、军官,或者……那些笑容满面的女人?
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忽然觉得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似乎别有深意。一个端着托盘走过的侍者,目光似乎在我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不远处一位正与同伴谈笑的夫人,眼神扫过我时,似乎带着探究;甚至连一个靠在柱子上抽烟的年轻军官,那看似放空的眼神,都让我觉得是在监视着我。
王寒星,你是神经病了吧?我试图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下来。
就在这时,安妮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后:“怎么一直站在这呢?”
我吓得猛回头,连带着把安妮也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了?”安妮愕然地看着我。
“没事……”我惊魂未定地摇摇头,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度了。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索菲娅所在的那个牌桌。我必须靠近她,哪怕只是近距离观察一下,确认她的处境,或者……用眼神传递一点警示?我拄着拐杖,朝着那个方向挪动脚步。
然而,我还没走到索菲娅身边,就被刚才那几位珠光宝气的夫人热情地拦住了。
“呀,是这位东方小姐——”穿宝蓝色长裙的夫人率先开口,她貌似是警察局长的情妇,笑容热络,“快来快来,我们正缺一个人呢!”
“是呀是呀,这位小姐也来玩几局嘛!”鹅黄色礼服的夫人用蕾丝折扇轻轻拍打着掌心,“很简单的,二十一点!”
“我不会打牌,”我连忙摆手,试图拒绝,“真的,我不太会……”
“不会才要学嘛!”宝蓝色夫人不由分说地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怎么能不会打牌呢?这可是最基本的社交。”
“输了算我的!”那位被称为汉斯上尉的军官也笑着起哄,眼神在我和赫德里希之间暧昧地扫过,“赢了算王小姐的,怎么样?”
“安妮塔,你就别为难王小姐了。”索菲娅适时开口,声音柔媚,带着一丝解围的意味,“不过既然来了,坐下看看也好,说不定看着看着就会了。”
我被她们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起哄声让我头晕目眩,进退两难。
“既然大家盛情邀请,就玩一会儿吧。”
赫德里希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他走了过来,:“她的筹码,算我的。”
我点了点头,随后将大衣脱下交给安妮,然后在那张空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赫德里希随即在我身旁坐下,他军帽早已脱下,军服微微敞开,姿态随意。他一手自然地揽住我的腰肢,迫使我不得不向他靠近一下,紧密无间,而另一只手夹着那支未燃尽的雪茄。侍者送来筹码,他都示意堆放在我面前。
牌局是“二十一点”。我好像懂一些基本规则,不过我以前从来没玩过,大概是王逐云会玩。
开始几轮,我打得有些心不在焉,牌运也平平。因为我的心思更多在观察对面的索菲娅。她似乎玩得很投入,嘴角始终挂着微笑,但每次轮到我时,我都能感觉到她看似不经意的目光扫过我的牌面,以及……赫德里希揽在我腰间的手。
有一局,我拿到明牌是一张令人沮丧的5,暗牌则是一张小3,只有可怜的8点。我下意识地蹙起眉头,对这种烂牌感到无奈,我微微侧身,将手中的两张牌倾向赫德里希,让他看着。
他垂眸瞥了一眼,吸了一口雪茄,然后伸出夹着雪茄的手,用修长的食指在那张小3上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
我思考了一下,转向发牌员要了一张牌。
一张漂亮的国王翩然而至!5+3+10=18点!一个相当不错的点数。桌上其他人都有些意外。最终庄家爆牌,我赢了这一局。
“真是深藏不露啊。”安妮塔夫人笑着,眼神却锐利了些。
“只是运气好。”我低声说,感受到腰间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一丝。
接下来的牌局,我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虽然依旧谨慎,但不再畏首畏尾。我开始真正地计算观察。拿到好牌的时候我会把底牌给赫德里希看,偶尔累的时候我会靠在他身上。
期间,我与索菲娅有过数次短暂的眼神交汇。当我犹豫是否要继续要牌时,会看到她极其轻微地摇头或颔首;当我赢下一局时,她会投来一个看似祝贺的微笑。
随着我面前的筹码渐渐堆叠起来。那两位夫人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看来幸运女神要改信东方神话了。”鹅黄夫人用扇子掩着嘴说,看不清她到底是什么表情。
牌局继续,这一轮我拿到的牌都乏善可陈,而那两位夫人的笑容重新变得真切而愉悦。
然后,我拿到了今晚最糟糕的一手牌。
明牌,是一张方片2。
暗牌在我小心捻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桃2。
只有可怜的4点。即使再来一张,也仅仅是可怜的5点。这个点数在二十一点中,几乎宣判了死刑。我下意识抿紧了嘴,对面两位夫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
我侧身将手中那两张可怜的2完全展露在赫德里希眼前,接着用一种“都怪你之前把运气用光了”的幽怨眼神看向他。
赫德里希的目光在那两张2上停顿了了一下,随后没有迟疑地直接抬眸看向发牌员,说道:“再来一张。”
他的话音落下,连索菲娅都投来了略带讶异的目光。在只有4点的情况下继续要牌,这简直是疯狂的赌徒行为,像极了我平常处事的自暴自弃。
发牌员的手指抬起,接着一张牌滑到我面前。
是正面朝下的。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张牌上。我此刻有些紧张,心脏砰砰跳了一下。
成败在此一举啊……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牌掀起一个角——红色的花纹。
再掀开一些——一个穿着长裙,手持权杖的女性图案。
是红桃皇后!
2 + 2 + 10 = 14点!
虽然依旧不算大牌,但至少从毫无希望的4点,变成了一个可以一搏的14点!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庄家的明牌是一张七。按照规则,他必须持续要牌直到十七点或以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庄家身上。发牌员为庄家亮出暗牌——一张九。七+九=十六点!庄家必须继续要牌。
空气仿佛凝固了。鹅黄夫人捏着扇骨的手指微微发白。宝蓝色夫人身体前倾,都紧紧盯着发牌员的手。
那张决定命运的牌,缓缓落在庄家面前——是一张……
6!
七+ 九 + 六= 二十二点!爆牌!
“庄家爆牌,闲家赢。”发牌员平静地宣布。
赢了!我小声“啊。”了一下,接着忍不住回头冲赫德里希笑了起来,双手合十轻轻拍手:“我们赢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指尖在我腰侧的衣料上轻轻滑动了两下。
像是一种……一种仿佛在嘉奖一只表现出色的猫咪,我被迫冷静下来了,对索菲娅的直视也只是勉强一笑。
“不玩了不玩了!”鹅黄夫人合上扇子,脸色难看地将面前的筹码推开。
宝蓝色夫人悻悻附和:“是啊,坐了这么久,我也有些累了。”
我有些歉意道:“承让了,只是侥幸而已。”
赫德里希轻笑一声,顺手拿起自己手边那杯喝了一半的金汤力,自然地递到了我的唇边。
我没有犹豫,就着他的手嘬饮了一小口。冰凉微涩的酒液让我冷静了不少。
等我喝完,他就着杯沿上那若有若无的唇印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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