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党卫军
天刚亮,雪下了一夜。
我醒得很早,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听见屋外的风在呼,而火炉里的灰早就冷透了,我刚把裸露着的手伸出被子一点,就马上缩回被子里,好冷!
天一点一点亮,雪的光反射进来,屋子没那么暗了,我转过头静静地看着赫德里希。
他睡得很安静,头发有点乱,眉头还皱着。我……我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真好。没有警报,也没有哭声,好安稳。
我看了他很久,出神之际,他伸手把我拉了过去,我惊了一下,但还是顺着他钻进了他的怀抱之中,好像他早就已经知道我醒了。
我靠在他胸口,手还冰着。那股热气一点一点渗过来,身体才慢慢暖了起来。
“你昨天晚上做噩梦了。”他很轻很轻的说道。
“是吗?”我声音有点哑:“你怎么知道?”
“你一直在喊妈妈(mama?)后来还说了几句话,我听不懂。不是德语。”
“mama?那不该是噩梦呀……”
“你都哭了。”
……好吧。
“最近雪更大了。”他的手轻轻在我背上拍了拍:“我们得尽早离开。”
我有点不情愿:“可我们才在这几天,你的伤还没好呢。”
“已经没事了,我们不能在这待太久。”
我把脸埋进他胸口里,小声说:“那离开之后呢?”
“回华沙。”
我闭着眼睛没有回应他,渐渐又有了点困意。
“很喜欢这里吗?”他轻声问道。
“喜欢……”我的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攀着,碰到了他胸口的一道旧疤。那疤摸上去有点硬,皮肤不平整,我忍不住一寸一寸地摸过去,非常好奇他身上还有多少伤痕。他好像看起来年龄也不是很大,肯定没有三十,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上校。身上伤少了才是奇怪呢,那从陆军学校毕业的时候才多大呀?就让人家等他了,天呐,那不得是十几年的老相好吗?
我不满的哼了一声,他又抱紧了点:“你在干什么?”
“数你的伤啊。”被他这样抱着,我感觉身上热热的:“赫德里希,你多大?”
“比你大。”
这算什么回答?他对王逐云的了解比我还多,可我一点都不熟悉他。我王寒星今年也二十八了,王逐云的年纪大概得更小点。我不满的试图挣脱他,结果挣脱失败,我愤恨的道:“那我问你,这些地方……有谁摸过?”
“你觉得呢。”
“我猜啊,”我掰开手指头数了一下:“五个。”
他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很大,掌心烫得像火:“没有。”
“不信!”
此人不吭声了,果然被我说中,或许也不止五个,我一点都不好奇……我心里这样想着,完全忽略了他游走到我腿上的手,在我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已猝不及防的扣住了我的大腿。
他的手指深深陷进我腿侧的软肉之中,猛的一拽——我被迫分开双腿,踉跄地骑坐到他身上。
“你……!”我羞愤无比,立马低下头贴在他胸膛上,听见了他砰砰的心跳声。
“那就只能换个方法让你相信了。”
……
我其实很不喜欢扫雪,厚厚的雪堆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清出一条通行的路,而且扫完之后不用多久又会重新堆起来。让人很烦恼,当然,只烦恼雪扫不干净的话这其实是一种幸福的烦恼。
这会,我扫完今天的雪堆之后立刻钻回温暖的屋子里,我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椅上,瞥见桌上还有一本很老的书,纸页已经泛黄发脆,我随手翻开,虽然波兰语文字对我来说完全是天书,但令人惊喜的是,书中印着很多当地的风景画,包括扎科帕奈的雪山!
过了一会儿,老妇人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放在我手边的桌上,她笑道:“你很喜欢看书吗?”
“不是。”我摇摇头,对着她笑着说:“只是……打发时间。”以前在家里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更别提在这了。我对这个世界很陌生,所以只能通过这些东西了解。
“那你看得懂波兰语呀?”
“看不懂呢。”我指着书页上的图片:“但是这些照片很漂亮。”我的指尖停在一处画着高大冷杉林的黑白页上:“这里,是不是外面那座林子?”
“对,”老妇人点头,“但这张照片是在秋天拍的,可没有这么漂亮的雪呐。”
我有些遗憾:“那很可惜了,看不见这么漂亮的杉树。”
老妇人也笑了一下:“等春天来了,雪化了,到时候也会很漂亮的。”
春天……等到了明年春天,那会的我会在做什么呢?此去千里,也许那时候我会过上我夜夜祈求的生活,听大本钟的钟声,而下午四点就会亮起街灯。在一个永远不会有他们的地方,我会慢慢忘记这里的一切吧,我会把所有的人的模样都忘掉,就当是做了一场梦……
我低声说:“也许没有机会看到了。”
我把口袋里的项链拿出来,上面有好几颗非常明亮璀璨的珍珠,我将它塞到了老妇人手里,迎上她疑惑的目光:“我们已经在这里四天了,等我丈夫伤一好,我们就得离开。我很感谢你们这几天的收留,身上只带了这个……请你一定要收下。”
老妇人犹豫了很久,最终,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心安了许多,我冲她笑了一下,回到椅子上继续看那本图画书。
老妇人坐到我的对面,指着这本书说道:“这原本只是我儿子小时候看的,现在他长大了,我们也不看书呐……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以后也可以给你的孩子看看。”
“孩子?”
“是啊,这是专门给小孩子学波兰语的书籍……你们可能用不上,但这些照片拍的很好呢。”
我几乎忘了呼吸,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本书。
她说“可以给你的孩子看看”,好像那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祝福。可我突然意识到,我根本不配被这样祝福。
我跟他,根本没做任何避孕措施啊。如果我真的怀孕了呢?这个孩子,会是什么?是战争的产物,是一个“错误的血统”?他连哭声都不属于任何一方,他一出生就会被世界拒绝!
我……我连这一具身体都不属于自己。
我忽然觉得好冷。那种冷从心里渗出来,我的脑海忽然浮现那个被穆恩一拳打到流产的女人,地上全是血,血里有她的影子,也有我的……
王寒星,你这个彻头彻尾蠢货。
你以为这世界真能给你一点安宁吗?
你以为炉火能烤化战争吗?
你以为在别人怀里取暖,就能不冷了吗?
“砰!”
我被屋外的枪声吓了一跳,没听错,就是枪声。
老妇人示意我别动,自己则紧张地擦擦手,打开一条门缝向外张望。几乎是同时,里间的门被拉开,赫德里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步伐沉稳,神色凝重。
我立刻快步走到他身边,我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我躲到门板后的阴影里偷偷向外窥探。
只见老猎户端着猎枪,正对着两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年轻小伙,显然是波兰人。那两个小伙子双手高举,其中一人手里还死死抓着一只大肥鹅。他们激动地用波兰语快速争辩着,我一句都听不懂,老人则用更加严厉的语调呵斥着,猎枪口始终稳稳地对着他们,寸步不让。
那两个波兰小伙仍不肯放下手中的大鹅,倏然,一个年轻的小伙从后院闪了出来,原来他们有三个人!他边跑边情绪激动的大声叫嚷着,手还指着我们休息的那间屋子的窗户,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担忧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赫德里希,他这头明晃晃的深金色头发,太、太明显了。
千钧一发之际,老人猎户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扳机——“砰!”又一发子弹狠狠地打在那三个家伙脚前的雪地里,三个波兰人僵持着了许久,最终,他们愤怒地将大鹅往地上一扔,朝着老猎户呵斥了几声,这才灰溜溜地消失在茫茫雪地中。
老妇人这才敢上前,抱起那只鹅,把它放回圈里,紧接着他们回到屋内,我急忙用英语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谁?”
老猎户没有吭声,他看了一眼赫德里希,然后沉默地走到桌边,拿起一块干净的旧布擦拭那杆猎枪。老妇人则忧心忡忡地解释道:他们……发现你丈夫了。说我们藏匿德国人……他们要去镇上找国家军。”
我将原话翻译给赫德里希,他听后,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对我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我立刻领会,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
老妇人连忙拦住我们:“你不知道,这几天就连村子里,也多了很多家乡军,雪越下越大,封了路。你们……要上哪去?”
赫德里希拉住我的手,眼睛紧盯着我,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而我却忧虑的说不出话来,
“现在,收拾你们的东西。”老猎户忽然开口说道,他没看我们,目光扫了一眼桌底下的木板:“都到地窖里去。”
地窖入口隐藏在餐桌下,拉开木板,下面阴冷潮湿,比在外面还冷!漆黑一片,只有一丝微光从木板缝隙透入,上面的人哪怕只是轻轻走动、低声耳语,声音也能清晰地传下来。赫德里希将所有我们带来的东西全部转移到地窖里,在下面接住我,待身体完全进入地窖之后,我抬头,在老人将那块厚重的木板小门合上之前,低声用波兰语说了一句:“谢谢。”
我拉着赫德里希靠着冰冷的土墙坐下,黑暗中,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在这里是绝对不可以说话的,就算再小声也会被头顶上的人听见。
我心中无比紧张焦灼,万一……万一上面那些国家军的人发现了地窖怎么办?赫德里希会被他们当场击毙吗?还是会被拖出去,遭受更残忍的对待?我呢?我会不会像安娜贝莎她们那样,被剥光挂到广场上?
我根本不怕死!我只是太怕那样毫无尊严的死去。我叹了一口气,心里乱成一团麻,就在这时,他握住我了的手,他的手很热,让我忍不住的贪恋着,忍不住往他身上靠去。
我们就这样在黑暗中沉默地依偎着,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十分钟,也许是更久。
我忽然听见上面传来很多人的脚步声,木质地板被皮鞋踩得咚咚作响,接着,我清听到我们头顶上方的餐桌被人拖动,上面的人大声地用波兰语叫嚷着,语速极快,我一句也听不懂。
而老猎户回应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冷静从容,像是在与闯入者据理力争。反倒是老妇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翻找声从靠近地窖入口的位置传来,似乎有人用枪托或者什么东西在敲打地面和墙壁。我吓得浑身一颤,紧紧地往他身上靠。一阵激烈的波兰语对话响起,我甚至能想象出他们用枪口指着两个老人,逼问些什么的画面。
远处忽然又传来了枪响,遥远地像是从村子方向,或者更远的树林里传来的。
上面所有的声音在枪响的瞬间戛然而止。紧接着,有人用波兰语高声呼喊着什么,接着冲了出去,地板被踩得咚咚作响。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室内的脚步声竟然完全消失了,我完全不敢动弹。过了许久,远处的声音陡然增大,隐约夹杂着更多人的吼叫。
以及……骤然爆发枪声!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一段时间,每一串枪声响起,都让我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这些声音真的好恐怖,让我害怕的想吐。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渐渐停歇,只剩下死一般的沉静。
这诡异的安静持续了许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突然!“砰!”
头顶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皮靴声粗暴地踏了进来,不止一个人。他们开始一顿毫无章法的翻箱倒柜,而这一次,传入耳中的是——德语!
是德国人!
上面的德国人似乎只是粗略地搜查,很快,翻找声停了下来,脚步声再次响起,离开了农舍。
又静待了片刻,确认外面再无声响后,赫德里希松开了我的手。他用力向上推开木板门,敏捷地钻了出去,随后在上面朝我伸出手。
屋内一片狼藉,老妇人和老猎户都不见了踪影。赫德里希径直走到窗边,我也跟着躲到门后,眯起眼睛朝外查看。
只见不远处,雪地上,布满了杂乱无章的脚印和车辙印。一群穿着铁灰色军大衣、头戴M35钢盔的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将一大片村民围在中间。那些村民,男人、女人、老人,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他们挤在一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几辆覆盖着积雪的德军卡车和一辆桶车指挥车停在人群身后,甚至还有德军高高地站在卡车上,压着枪口向下对准他们。
雪地上,正躺着十几具尸体。
“是德国人来了吗?”我幽幽地问道。
赫德里希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外面的场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是党卫军。”
我的心一沉,继续躲在门后,透过缝隙窥视着那片雪地刑场。
人群里,还另站了两排人,一排大约有十几个人,多是青壮年男子。只见一名领头地军官随意地一挥手,下一秒,士兵手中的冲锋枪口里的子弹朝一排人崩出,而后,那一排人齐刷刷倒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几声。
士兵们又从人群里拖出一些吓得瘫软的男人,让他们补上空缺的位置,重新站成一排。这场景,不像行刑,更像是一场残忍的轮盘赌游戏,而赌注,是活生生的人命。
久了之后,那军官有些不耐地来回踱了一阵。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的东西,对着旁边一个士兵低声说了些什么。那士兵冲进人群,从一个紧紧抱着什么东西的妇女怀里,抢夺过一个襁褓!那妇女哀嚎地扑上去想要夺回,却被两个士兵紧紧的按住。
在那个女人绝望的尖叫声中,那个士兵将那个小小的的襁褓,高高地抛向天空。
几乎是在襁褓到达抛物线顶点的瞬间,一位军官好整以暇地举起手枪,扣动了扳机——“砰!”
一小团鲜红的血雾在空中猛地爆开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那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我。我侧过头,见他表情无比冷峻,农舍里那个偶尔流露出脆弱,温柔的男人消失了。
我回过头。只见那女人从雪地里挣扎着爬起,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然后径直朝着那个开枪的军官猛冲过去!
甚至没等军官抬手,旁边警戒的士兵已经举起了枪。一声射击,女人扑倒在地,鲜红的血液从她身下汩汩涌出,与襁褓的血混在了一起。
我向后退了几步,双腿一软,直直地瘫软下去,被身后的赫德里希及时伸手揽住。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我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我只能捂住自己的眼睛,脸庞,好像这样一切就都能消失了。
他们似乎发现了我们的存在,我听见几个士兵怒吼着,端枪朝我们这冲了过来,声音越来越近。
赫德里希将我轻轻推到门框内侧,用身体护住我,然后径直走了出去,我扶着门框,才能勉强不让自己倒下。
士兵在看清赫德里希的面貌之后。全都猛地僵在原地,他们立刻收起枪退到一旁,一点声音都没有。
赫德里希转过身,将我从冰冷的地上拉起来。我的双腿依旧发软,依靠着他的力量才勉强站稳。
“我们要回去了。”他轻声对我说。
我点头,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任由他揽着我的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片雪地中的人群。
我们经过了那片区域。我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落向雪地上那小小的一团……那裹挟的布料散开了些,露出了里面……一个小小的,覆盖着柔软黑色胎发的脑袋。
天呐……
我的胃部一阵剧烈抽搐,泪水瞬间决堤,我死死咬住下唇,才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赫德里希径直走到那个党卫军军官面前。军官显然也认出了赫德里希,没有敬礼,只是身体绷得笔直。
他骂道:“你个蠢货。”
我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发现在这位军官身后,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穆恩!
穆恩的怀里,竟然抱着一条白绒绒的小东西。
是小赫!它似乎被照顾得不错,毛色干净,此刻正安分地待在穆恩的臂弯里,黑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围。
穆恩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程式化的绅士笑容,他优雅地微微欠身:“王小姐,好久不见。看到您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说完,他轻轻捻起小赫的一只前爪,笑着冲我挥了挥。
无耻!恶魔!
我心中爆发出无声的尖叫。我立刻推开赫德里希,冲上前从穆恩怀里将小赫夺了回来,小赫温热的小舌头舔了舔我的手腕。我将它紧紧抱在怀里,确认它一切完好之后。我指着雪地上那具微小的身影,一字一句道:“他们不是犹太人!”
穆恩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带着一种怜悯:“王小姐,波兰游击队杀害了我们两名军官,”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赫德里希,“还险些让我们尊贵的赫德里希上校丧命。这是严重的挑衅。一条德意志军人的性命,要用一百个波兰人的血来偿还。人数不够,只好用他们来充数了。”
“他甚至没有一岁!”
穆恩闻言,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哦……像这种连一岁都不到的婴儿,太小了,为了避免跳弹伤及我们自己,”他甚至还模仿了一个向上抛掷的动作,脸上带着一种认真解释的神情,“就这样扔到天空,你知道,要垂直的抛上去,由枪法最准的人来解决,很快的,子弹不会浪费。”
我说不出话来,恨不得夺过其他人手里的刺刀捅死他。而赫德里希,自始至终,他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他没有再看穆恩一眼,只是对那名领头的党卫军军官又简短地交代了几句,然后牵过我的手,将我带向一辆停在稍远处的桶车指挥车。
在上车之前,我下意识地在那些被驱赶的村民中寻找着。终于,我看到了那个老妇人!
她孤零零地站在人堆里,但她没有看那些德国兵,也没有看地上的尸体。
她的双眼,正直勾勾地盯着我!我看不清是什么情绪,可这凝视扎得我头皮发麻,而就在她脚下不远处的雪地上,静静地躺着一具尸体——正是那位沉默而坚韧的老猎户……
而身下的雪地被染成了暗红色,已经有些凝固了。
赫德里希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我轻轻推了进去。“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
我没看他,也没有回应,我紧紧抱着怀里的小赫,但心里已经木了。
我以为我哭了,但伸手去擦脸,却只是冰凉凉的一片……我是不是流不出眼泪了。
我将自己蜷缩在座椅的角落里,死死闭上眼睛,不敢再去看外面的任何,不……这还不够,我用力地捂住耳朵,生怕再听到任何枪响,直到我的耳朵生疼,我都不敢把手放下来。
“对不起………”我轻声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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