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裴衍之他在给你削苹果？
病房里只剩下沈煜和江雾玥。
沈煜快步走到床边：“玥玥，你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颊和她手背上留下的细小针孔，眉头紧锁起来。
江雾玥坐在床边，声音依旧微弱：“好多了。”
沈煜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开口：“裴衍之……他还守在外面。他很警惕，似乎不会轻易放你走。”
他说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她的脸庞。
然而，江雾玥的反应漠然，她淡淡地说：“他的事情，与我无关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沈煜如释重负。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微蹙的眉宇也悄然舒展了几分。
她话语里的决绝，比他预想的还要彻底。
沈煜微微倾身，循循善诱：“之前你打电话给我，说有事要处理，暂时不能离开A市。现在……”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心措辞，“裴氏的危机也解除了，你拿到的证据也交付出去了，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他注视着江雾玥，带着期待：“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江雾玥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那里天空高远，云层舒卷。
她的眼神有些空茫，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煜。
“这里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要离开A市，出国。就像我们最初计划的那样。”
听到这句话，沈煜眼底深处最后一丝不确定，终于彻底消散。
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好。”他立刻回应，语气肯定，“这是最好的选择。A市留给你的只有痛苦的回忆，离开这里，忘掉一切，才能开始全新的生活。”
他站起身：“一切我会安排。你不用操心。”
他的目光落在她虚弱的身体上，“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体。等医生允许你出院，我们立刻就走。”
江雾玥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句：“谢谢你，沈煜。”
沈煜看着她疲惫的模样，体贴地不再多言：“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有任何需要，随时让护士联系我。”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步履轻缓地离开了病房。
房门再次关上，病房内重归寂静。
只有阳光静静流淌，巨大的风暴过后，终于迎来了暂时的宁静。
风暴之后的路该如何走，答案已经在江雾玥心中悄然落定。
-
沈煜离开后，江雾玥心力交瘁，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暗，城市华灯初上，在玻璃上晕开模糊的光斑。
一片寂静中，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江雾玥慢慢坐起身，正犹豫着是按呼叫铃，还是自己下床去找点吃的。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裴衍之端着餐盒走了进来。
这是他特意吩咐擅长药膳滋补的厨师，变着花样精心做的菜肴。
他走到床边，将餐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裴衍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预料中的质问，没有因沈煜而起的半分怒气，只有一丝小心。
“醒了？”他声音低沉，仿佛怕惊扰了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江雾玥看着他，心里掠过一丝诧异。
她以为，她之前让沈煜进来，会彻底激怒他，他即便不发作，至少也会冷着脸。
但他没有。
他温和得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些不习惯。
裴衍之打开盖子，食物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
他拿起小碗和勺子，从保温桶里舀了一勺粥，递到江雾玥唇边。
江雾玥的动作一顿，身体有点僵硬。
看着伸到唇边的勺子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她微微偏开头，轻声说：“我自己来。”
裴衍之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端着勺子的手指收紧。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刺痛，小心翼翼维持了一路的平静差点碎裂，险些流露出底下汹涌的伤心。
他没有坚持，将碗和勺子递到她手里。
然后，默不作声地帮她将病床上的小桌板支好，将餐盒里的菜一一摆开。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坐到了离病床稍远一些的沙发上。
就在这时，楚瑶提着大包小包的水果和补品，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人未到声先至：“玥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
下一秒，她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得目瞪口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江雾玥正低着头，安静吃着饭。
而那个在商界翻云覆雨的裴衍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专注又笨拙地在……削苹果？！
他的动作不太熟练，与其说是在“削”，不如说是在一点一点地“刨”。
他紧抿着薄唇，眉头因全神贯注而微微蹙起，眼神紧盯着手中的苹果和刀。
果皮断了好几次，掉落在垃圾桶里，但他非常有耐心，没有一点烦躁。
裴衍之没有察觉到楚瑶的震惊，或者说，他此刻的注意力都在苹果上。
他终于艰难地将苹果削好，然后仔细切成小块，放入白瓷小碟里。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将那小碟子苹果放在江雾玥床头：“饭后吃点水果。”
然后，他这才转向表情如同见了鬼的楚瑶，神色自然：“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径直走了出去，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了她们。
病房内，江雾玥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那碟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块上，眼神复杂。
楚瑶看看已经关上的门口，又看看沉默的江雾玥，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惊呼：“我靠！玥玥！他……裴衍之他刚才是在……给你削苹果？！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还是我出现幻觉了？！”
而江雾玥，只是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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