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原来是小洪荒中国

历史在她的观测中回响。

    她清晰地看见了这些兽人在一个多月之前是怎样突入了这座城市，怎样快速而残忍地杀死了城市里的守军，然后，又是怎样将自身的暴戾和残忍，肆无忌惮地发泄于那些没有任何反抗余力的平民身上。  那是很残酷的景象。

    勇敢的人首先被折磨至死，他们的家人和朋友被胆怯者和崩溃者指认出来，然后尽数遭遇了比死还可怕的下场那其中的血腥和绝望让莉赛尔不愿意过多的观看，但在那其中，是连喻知微这个新鲜出炉的亚空间神祇也要大开眼界的堕落，癫狂，以及......  混杂在焦臭之中的熏烧绝望。

    很残忍。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

    莉赛尔能够理解生存竞争中的艰难，她也知道古代战争中的野蛮和粗暴。  人类对人类的暴行远胜于兽类对人类的恶意。  但在这里，一切却都扭曲到了她所不能够理解的模样。

    为什么？

    莉赛尔的心智化作肉眼可见的实体。  她踏足于这片空旷的旷野之上。  那些被她所注视的猪头兽人们依旧在精神力压制的作用下动都动不了一点。  而那些被束缚，被折磨的龙王国人类俘虏，则在看见她时眼中一亮，但却又颤抖著不敢做任何事，生怕戳破了眼前的幻想。

    「为什么？」  莉赛尔的声音，在现界回响。  「我观测了你们的记忆，你们的国家有著丰饶而富足的土地。  你们有著杂食的习性，并且你们附近并没有强大的外敌一一中央六国距离你们有著相当遥远的距离并且没有对你们攻击。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对龙王国的人类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

    她的怒火被她压制在理智之下，因为她期望著一个确切的解答。  如果单纯只是因为龙王国弱小所以掠夺，那她也不是不能理解那种情况。  但她理解不了的是，为什么这些兽人关注的并非是金银财宝，甚至那明显更有性价比的粮食和牧群一一就算是古代的草原民族或者维京海盗，南下掠夺也是冲著粮食牲畜还有财宝，然而这些猪头兽人，却只是将龙王国的人类视作了它们的目标。

    甚至直接在被攻占的城市中将其中的大部分直接消耗。

    「为什么？」  她的志志迸发出来，上位的权与力，迫使著眼前这些被暂时解放了头部的猪头兽人必须说出实话。  「请给我一个真实的回答。」

    她等了几秒。

    她以为自己等了几秒。

    距离她最近的活物......  或者说「东西'已然发出了谄媚而又沙哑的声音。  而她只是过了好几秒钟，才能确切地理解到它。

    「人类......  美味。  「

    」想吃......  新鲜......「

    您也咽尝......  您会喜欢的..........「

    啊......  原来......  是这样？

    「我姑且问一下。」  莉赛尔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她那显化的精神体上，双眸中已然涌现出了红玉一般的绚丽微光。  「你们是必须吃吗？  你们不吃难道会生病？  会死？  会很难受？  「

    她获得了回答。

    「想吃！  好吃！  「」肉......  这种肉最好吃！  「」别的也可以......  但是......  喜欢！  「

    莉赛尔闭上了嘴。

    她今天的耳朵和眼睛已经受了足够多的污染，而这，必须要以异种的鲜血来进行仔细的洗刷。  她的目光转移到了那些被束缚的人类之上。

    萨尔那加的灵能正在流动，即便相隔数百里的距离，那些束缚著这些人类的绳索和铁链也在顷刻间崩解成砂一一她注视著他们，她的眸光中降下了足以让他们鼓起勇气的心灵力量。  而她的声线已然尽可能地放得柔和，从而不对他们造成惊吓。

    「你们自由了。」  她的声音治愈著人民的心智创伤，然而那并不具备很大的功效。  「不试著去复仇吗？  现在，这些兽人已经完全不能动了，你们可以对它们做任何事。  「

    言语之中，并不包含蛊惑的味道。

    一秒，两秒，三秒。

    一个消瘦的少年，突然发出尖锐的吼叫。

    「玛利亚！」  那可能是他的恋人，他的亲人，又或者一个经常遇见的朋友，街坊。

    他抓起一把跌落在地上的骨刀，用力地朝著一个最近的兽人背后刺下一一他刺得不准，力量也不够，刀只是在兽人的脊背毛皮上打滑。  然而还没等他露出沮丧的表情，一只干枯但却有力的臂膀，却扶住了他。  是一个同样虚弱的中年人，断了一只手，但他的眼眸之中却进发著炽亮的光。  那被少年所攥紧的骨刃被他稳稳地扶住，随后，便朝著兽人的肋部精准地刺下。

    那声音宛若布帛撕裂一般清爽。

    猪头的兽人发出了确实杀猪一样的惨叫，而下一刻，大片的污血便从伤口中进发。  它的惨叫尖锐但却急剧变得衰弱，而那虚弱的中年人喘了口气，便在年轻人的搀扶下朝著另一个兽人刺出了刀。  他们做到了。

    他们成为了典范，鼓舞著其它人做出反抗一一更多的人群起而至，发出鼓舞的吼叫，男人拿起石头，夺走兽人的武器，而女人和老人索性直接扑上去，对著那些被凝滞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兽人又抓又咬。  反抗已经开始了。

    但却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反抗。

    仍有许多人只是瘫软地倒在地上。  即便正在被莉赛尔的精神力波动鼓舞著也只是发出无助而又哀戚的哭号。  还有不少人索性直接转头，尖叫著朝著坏毁的家园逃跑。  

    莉赛尔注视著他们一一她并没有阻止他们的逃亡，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他们心中的哀戚，痛苦，以及绝望。  而她并不会过多地将苛责放到他们身上。

    她为什么要因为受害者的不够勇敢所以责怪他们呢？

    强者在决定保护弱者时，为什么要因为弱者不敢反抗而感到失望？

    那些最勇敢的，最坚毅的，最果断的，不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付出了一切所以死在了保家卫国的战场上吗？  那又何必苛责那些残存者的怯弱和绝望？

    她无声地叹息著，将庇护的灵能施加在那些崩溃逃跑的人们身上。  而在她所主导的心灵联结之中，便有她的志志发出饱含悲怸的回响。

    「拜托了，司明先生。  还有......  喻知微小姐。  「

    司明听见了那股回响。

    他听见，并看见了莉赛尔所看见的一切。  他看见了瓦伦蒂娜的盛怒，而罗应龙和宋天更是默不作声地离开，脱离了龙王国都城所在的地方。

    他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一一他们要去圣王国的领地，去搜寻那在文中出现过的，由纳萨力克大坟墓的楼层守护者，炎狱之主，大魔鬼迪米乌哥斯所建立的两脚羊牧场一一身为中国人的他们见不得两脚羊这个词。  而那头大魔鬼......  它现在要是正好在牧场中，那直接被盛怒的两人斩得魂飞魄散，大概便是它此生所能够享受到的最为舒适的下场。

    交给他们就好。

    司明走向了更加遥远的方向。

    空间之力在他的眼前展开，时空的皱褶直接推动他前往龙王国以东的方向一一他看见了那个常年掠袭龙王国的兽人小国。  而在他的眸光注视之下，这片占地大约四十万平方公里的丰饶土地，便映入了他的观测之下。

    他看到了死亡。

    层层叠叠，相互堆砌而成，由无数的骸骨和哀哭所堆积而成的死亡。

    人的残骸成为了城塞的基石，人的遗留成为了装饰部落的材料。  那连绵不绝的悲泣在这片大地上已然蔓延了千年，数千年，甚至更久。  而在那因为被足够庞大的鲜血浸润，以至于整片土地都已然化作黯红的沃野之上，死者的哀号甚至比活人的惨叫更加响亮。

    也更加符合这些猪头兽人的喜好。

    「我看到世界观设定中说，早在六百年前，第一批玩家降临者出现之前。  人类在这片土地上是最为弱小，而又最为泛滥的种群一一因为那时的人类没有种族等级，也难以通过后天锻炼来成长变强。  以至于在那时候的人类，就算成为奴隶，都是了不得的奢望。  「

    喻知微的身形，出现在他边上。  她的言语中满是感叹，她的语气中有著感伤。

    「纸台上的一行字，却是成为了如此残酷的事实......  我原本以为，我会成为一个一点都不像亚空间神祇的「无形扭曲'，不过现在看来，我感觉我可能会稍稍地改变一下原本的规划了。  「

    司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注视著地面，庞大的存在感随即释放。  那是宛若烈日一般的煌煌威压，于顷刻间，便压制在整座兽人王国的国土之上。

    所有的活物，都在这一瞬间感知到了宛若灭顶之灾一般的恐怖。  那数以十万计的猪头兽人们，在此刻纷纷发出了尖锐惊恐的鸣叫。  它们之中最为强大，也最为古老的国王下意识地便想要看向天空，而下一刻，它的双眼便在直视那如夜般漆黑烈阳的刹那碎裂成渣。

    「不要抬头！」  它发出狂乱的尖叫。  「是龙......  不......  不是......  是池们！  是八欲王！  池们回来了......  池们......  池们比古书记载上的还要更加强大！  「

    它或许的确有些眼光。

    但司明的眸光并不落在它的身上。

    淡红的初火悄然飘落，些微的火星在那些被囚禁，被束缚，被折磨的人类「圈养'区上轻盈地闪耀。  将秩序和温暖，朝著仅有人类之躯的活物降下。

    「放手去做吧。」  他说。

    「为之后的工作，打个好点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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