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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审问孙大富


没有机械,没有炸药,甚至不敢大幅度动作怕引起塌方。

  黄云辉站在最前面,也就是最危险的位置。他手里的十字镐犹如精准的手术刀,每次挥动都避开承重的大岩块,专门掏挖碎石和煤渣。

  “枕木!顶住这里!”黄云辉大吼。

  两名矿工扛着沉重的浸油枕木冲上来,死死顶住黄云辉挖开的缺口上方。黄云辉抡起大锤,将木楔子狠狠砸进去,稳住顶板。

  “换人!”

  黄云辉退下,两名年轻矿工顶上,继续掏挖。

  汗水混着煤灰在每个人脸上冲刷出沟壑。指甲翻卷,鲜血淋漓,但没有人停下。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空气越来越浑浊,瓦斯的味道越来越浓。有人开始呕吐,有人晕倒。

  “不行了……憋死了……”一个挖土的矿工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黄云辉一把将他拖出来,自己补了上去。他的双手已经磨出了血泡,虎口震裂,鲜血染红了镐把,但他挥舞的速度丝毫未减。

  “再撑住!还有最后两米!”黄云辉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头顶上,已经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那是外界的风!

  “有风!真的有风!”老班长激动得浑身发抖。

  “咔嚓!”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用来支撑的一根主枕木因为承受不住上方的压力,从中间裂开了一条大缝。

  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要塌了!快退!”老班长惊恐地大喊。

  “不能退!退了全得死!”

  黄云辉双眼血红,猛地扔掉十字镐。他大步跨上前,双手举起一根粗壮的钢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顶在即将断裂的枕木下方。

  “轰!”

  上方的岩层猛地往下一沉。

  黄云辉双臂的肌肉瞬间隆起,青筋暴突。剧烈的压力顺着钢管传导到他的身体,他的膝盖猛地一弯,死死钉在地上。

  “噗!”黄云辉喉咙一甜,溢出一口鲜血,但他咬紧牙关,死战不退,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扛住了几吨重的压力。

  “挖!给我挖穿它!!!”黄云辉咆哮如雷。

  老班长和几个矿工疯了一样冲上来,用手扒,用头盔铲。

  “通了!!!”

  伴随着一声大吼,最后半米的煤层被扒开。一股刺骨但新鲜的冷风猛地灌入通道。

  那是冬日里的寒风,那是救命的风!

  “快上!一个拉一个!”黄云辉顶着钢管,厉声催促。

  矿工们顺着狭窄的通道往上爬。到了上方,进入了废弃的排水斜井。

  一个,十个,二十个……

  直到最后一个晕倒的伤员被吊上去,老班长在上面大喊:“黄同志,快上来!支撑不住了!”

  那根枕木已经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钢管也被压弯了。

  黄云辉看准斜井入口的边缘,猛地松开钢管。

  “轰隆!”

  就在他松手的瞬间,几千吨的岩石轰然砸下,彻底封死了下方的空间。

  黄云辉在千钧一发之际,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凌空跃起,双手死死扒住了斜井边缘的岩石,下半身悬空在深不见底的塌方区。

  老班长和几个矿工死死抓住黄云辉的手臂,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硬生生将他拉了上来。

  “呼……呼……”

  所有人瘫倒在冰冷的斜井里,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大口大口地喘息。有人甚至一边哭一边笑。

  黄云辉靠在岩壁上,擦掉嘴角的血迹,点燃了那根一直没敢抽的烟。

  他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老班长,清点人数,顺着斜井往外走。”黄云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煤灰。

  “那你呢?”老班长看着这个如同战神一般的男人。

  “我去提个垃圾。”

  十分钟后,黄云辉顺着原路折返回到副巷道的安全区,拖着半死不活的孙大富,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顺着斜井一步步走向地表。

  斜井尽头,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卷入洞口。

  黄云辉像拖着一袋垃圾一样,拽着孙大富的衣领,一步步走上地表。他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矿区外面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周矿长带着救援队正急得团团转,看到斜井口走出来的人影,所有人愣住了。

  “黄……黄同志?”周矿长瞪大了眼睛,看着满身煤灰、血迹斑斑的黄云辉,以及被他像死狗一样拖在手里的孙大富。

  “下面的人都活着,老班长带队,在后面,准备担架和热汤。”黄云辉声音沙哑,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一把将半死不活的孙大富扔在周矿长脚下。

  “周矿长,找个绝对安静、没人打扰的地方。我要审他。”黄云辉盯着周矿长,“今天这起塌方不是意外,是人为的炸矿。”

  周矿长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孙大富,咬牙切齿:“后山废弃的锅炉房,隔音,平时连鬼都没有。”

  “走。”黄云辉一把拎起孙大富的头发,大步向后山走去。

  十五分钟后,废弃锅炉房。

  铁门被沉重地关上,上了锁。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吊在半空,随着寒风从窗户缝隙灌入,灯泡微微摇晃,光影诡异。

  孙大富被剥得只剩下一件单衣,死死绑在一把沉重的铁椅子上。

  他的手腕、脚踝、腰部,全部用粗铁丝和麻绳固定,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黄云辉扯过一条湿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煤灰,转身走到角落,找到了一根废弃的生锈铁管和一个漏水的旧铁桶。

  “黄兄弟,你想怎么审?”周矿长站在一旁,手里握着一根撬棍,脸色铁青,“这王八蛋嘴硬得很,以前在道上混过,普通的打骂他不怕。”

  “打人费力气,还会留下致命伤。”黄云辉面无表情地搬来一个生锈的铁架子,立在孙大富的头顶正上方。

  他将那个旧铁桶用铁丝固定在架子上,悬在孙大富头顶约莫半米高的地方。接着,他在桶底凿出一个极小的孔。

  最后,黄云辉提来一桶冰冷刺骨的井水,倒进悬挂的铁桶里。

  “滴答。”

  一滴冰水从孔洞里渗出,精准地滴落下来。

  黄云辉走到孙大富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强行往后仰,紧紧贴在椅背上。然后,他用宽胶带将孙大富的额头和下巴死死缠在椅背的铁条上,确保他的头部连一毫米都无法移动。

  “这叫水滴刑。”黄云辉一边用胶带封住孙大富的眼睛,一边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解释。

  周矿长愣住了:“就滴水?这能管用?”

  “人在黑暗中,丧失视觉,所有的感官都会集中在触觉和听觉上。”黄云辉拉过一把破木椅,在孙大富对面坐下,点燃了一根烟,“刚开始,水滴在额头上,只是觉得凉。”

  “滴答。”

  第一滴冰水落在了孙大富的眉心。

  孙大富冷哼了一声:“姓黄的,你少来这套!老子是吓大的?有种你今天打死我,不然老子什么都不会说!”

  黄云辉没有理他,继续说道:“两个小时后,水滴不断地击打同一个点。额头的皮肤会因为冰水刺激变得极其敏感,毛细血管收缩,神经末梢开始发炎。”

  “滴答。”

  “三个小时后,每一滴水落在额头上,都会像一把重锤砸在头骨上。你会感觉到水滴不仅砸在皮肤上,甚至穿透了头骨,直接砸在你的脑浆里。”

  孙大富咽了一口唾沫,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他依然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滴答。”

  “四个小时后,因为无法闭眼、无法转头,你的大脑会彻底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幽闭恐惧症会爆发。水滴的声音在你的耳朵里会被放大一百倍,就像是在你脑子里敲大钟。”

  黄云辉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在孙大富的脸上。

  “你的神经会彻底崩溃,你会产生极其真实的幻觉,感觉自己的头骨已经被水滴穿,脑浆正在顺着脸颊流下来。你的心脏会因为极度的恐慌而狂跳,直到精神彻底分裂。”

  “滴答。”

  冰冷的水滴,精准无比地砸在孙大富的眉心。节奏稳定,毫不改变。每隔三秒钟,准时落下。

  黄云辉看了一下手表:“周矿长,我们出去抽根烟,等他四个小时。”

  “行。”周矿长恶狠狠地瞪了孙大富一眼,跟着黄云辉走出了锅炉房,顺手锁上了铁门。

  屋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如同催命符般的滴水声。

  “滴答。”

  第一个小时。孙大富还能保持理智,他在心里不停地咒骂黄云辉,试图转移注意力。

  但眉心的那股刺骨的冰凉,开始变得越来越明显。那里的皮肤已经完全麻木,甚至开始微微刺痛。

  第二个小时。孙大富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因为眼睛被胶带封死,他只能看到一片漆黑。黑暗放大了他的恐惧。水滴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滴答……滴答……”

  每一下,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眉心。他想摇头,想躲开那滴水,但脑袋被胶带死死固定在铁椅上,纹丝不动。他的手腕因为剧烈的挣扎,被铁丝勒出了鲜血,但他感觉不到疼,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眉心那一小块皮肤占据了。

  “放开我……姓黄的!你他妈放开我!”孙大富开始大喊大叫。

  没有任何回应。

  第三个小时。水滴的力量在孙大富的感知中发生了畸变。原本轻柔的水滴,此刻重若千钧。

  “砰!”

  水滴落下。在孙大富的大脑里,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啊!”他凄厉地惨叫起来。

  那不是水滴,那是锤子!有人在用锤子砸他的头盖骨!他的额头已经红肿发紫,神经末梢在冰水的持续刺激下,已经处于极度痉挛的状态。

  “别滴了!求求你别滴了!”孙大富开始崩溃,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流进嘴里,“我受不了了!我的头要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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