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长生村篇·以雪逢春
如今的冥界说是大能神仙打架也不为过,若是寻常修士去冥界,手中没有其他底牌,别说得到什么好东西,不折在冥界都算不错。
得到之后定然会被冥界众人盯上,能不能成功带着宝物离开也是未知数。
他们自然也是从安危这一点来考虑,所以更倾向于暂时避开冥界。
但若是有一个大能护持,去冥界一试自然也没什么。
两人越试探越忍不住警惕,他不屑于理会他们,却对苏时的事情句句有回应?
甚至还轻蔑地嘲讽他们护不住她,才让她修行历练畏首畏尾。
在凤玺和云寂试探羲的时候,结界内的明月散人见羲没有靠近他们几人的意思,这才收回了视线,目光落到齐流非身上。
仍旧是那样不善的眼神,和他们刚遇到她的时候不一样,此刻她眼中的厌恶、憎恨半点不加掩饰,直接对苏时他们道:
“你们想了解当年的事情,可以。但我不想说个这个孽障听。”
苏时看向玉无双:“这位前辈想知道当年的具体情况,我和薄奢倒是无所谓。流非体内的神识能不能引出来才是要紧事——虽然现在被前辈你压制,看着没事了,万一以后还失控暴走呢?”
他们本就是为此来的。
玉无双客客气气地对明月散人拱手:“多谢道友”
然后才对苏时和夏侯金玉解释:“如今我修为力量丧失大半,贸然动手恐怕影响你们朋友,这神识具体如何处置,待我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知晓。”
明月散人看着他们两人:“你们不听?”
“那我们也听听吧。”
苏时道,虽然听大师姐讲了个大概,但肯定不如明月散人本人知道的多,作为怀了齐流非一年多的人,说不定她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关键。
明月散人防备地让齐流非留在原地,带着苏时他们几人远离她,还特地自己设下结界隔绝声音,不让她听见。
这显然是一种刻意的孤立行为,苏时微微皱眉。
夏侯金玉本就看不过去,见她也不太高兴地皱眉,登时就憋不住话开口替齐流非打抱不平:
“刚刚你已经听见了吧,你本来该死,但现在我们不会杀你,流非也不欠你什么了。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呢?
“流非根本不在乎。”
明月散人呵地冷笑了一声,眼神骤然阴毒狠厉起来,身上闪过一道符箓的光纹,紧接着身形一闪直攻向孤身在一旁的齐流非,手中长枪枪尖绑着一条桃色宫绦,以裂山碎地之势朝着齐流非心口而去!
“流非小心!”
苏时和夏侯金玉一惊,全然没想到明月散人方才竟是故意表现出厌恶和排斥,借往事借口,让齐流非身边不留一人。
如今齐流非体内属于玉无双的修为力量皆被压制,只剩炼气期修为如何能敌明月散人。
她自知打不过,当即用上了储物戒中防御阵盘,阵盘等阶不算高,只让明月散人的攻击迟滞一瞬,但也给她争取了躲开的时间。
她侧身时,枪尖从她胸前擦过,长枪上灵力如利刃割破她身前的法衣,露出内里的中衣,法衣瞬间变得暗淡几分。
没能一击即中,紧接着明月散人便没了靠近齐流非的机会,苏时和夏侯金玉已经迎了上来。
她本就受了重伤,虽然吃了丹药,又疗伤片刻,但身上的伤与新伤无异,不过是不再流血恶化,稳住了伤势。
此时不顾伤势招招凶猛,浑身煞气缭绕,和苏时跟夏侯金玉两人打成一片。
两人虽然是刚突破到第三境,晋升金丹修为,但联手对战一个修为第四境的受伤开光期修士,也算的上轻松。
越打,明月散人身上的伤便越发严重,近乎七窍流血,若是其他修士,此时早已经找个地方疗伤,甚至可能已经凉凉了。
可明月散人却是突然地越战越猛,强大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见杀不了齐流非,又当即去杀玉无双。
玉无双根本没弄清到底什么情况,不想耗费剩下的修为,并不欲和她动手,只闪躲开。
明月散人此刻近乎疯魔,又朝着齐流非而去,只盯紧了齐流非和玉无双这两人。
夏侯金玉和苏时差点没拦住。
只见她浑身漆黑血煞气息越发浓重,几乎连头发丝都在向外冒着煞气,看着极为可怖。
那一瞬爆发之后,慢慢的,明月散人的攻势又逐渐弱了下来。
苏时和夏侯金玉既然说了这次不杀她,便没有下死手,所有人都看出明月散人的颓势,最后苏时给了夏侯金玉一个眼神,只剩下她在和明月散人对战。
也能游刃有余地拦下她越来越弱的攻击。
“前辈,何苦呢?”
她用手中剑挡下明月散人的枪尖,剑指抵在剑尾,看向近乎精疲力尽,攻击中再无多少灵力,只剩下寻常人一般的蛮力,浑身衣衫被鲜血浸染的明月散人,
“你生育流非,给了她一命,今日我们刀剑相向,但还你一命,此后恩怨两清,如何?”
明月散人惨笑了一声,口中吐出血来,将她下颚染红,她再没力气重新挥动长枪,带血的双手紧握着枪身,近乎颤抖地奋力向前,仿佛要刺破那柄血红的长剑,穿透苏时的身体,再一枪刺死齐流非。
苏时岿然不动,剑身抵住的枪尖后也不再用灵力攻击。
桃色宫绦在明月散人施力下轻轻晃动着,流苏轻柔地散动。
“御天有国名大燕,大燕有女温以雪,生于布衣之家,字逢春,人婉而言犀,无所长,唯善作学问。
“宁平……十九年,逢春蟾宫折桂,状元白马,池宴探花,诗赋惊才,初授校书……宁平二十三年春,秋妃归宫有孕,校书与之私交甚笃,请恩……探顾。帝允,言无忌。
“翌年春,秋妃……诞一女……天予仙力而幼……无控……杀伤诸人……时……校书与帝同殿候产……罹难……列位卒亡者……”
明月散人一字一句地念着看过无数遍、千千万万次的《朝宫记史》,喉中涌上的鲜血没有模糊她的言辞,只有字字铿锵的鲜明。
仿佛不是在念一段记载,而是在千军万马前宣读战书,手肘向下压力推送枪身向前,脚下踩出一道深痕,力竭也毫不后退。
一双被鲜血浸染得殷红的眼眸视线如千钧利刃,越过前方剑修肩头,直直射向其后的丹修,话语从血齿啮咬间挤出:
“从来没有,恩怨两清。
“只有——血债,血偿!”
苏时缓缓垂下眼眸:“前辈,抱歉。流非也是……无辜之人。”
回答她的只有一声短促而嘲讽地笑声。
“等等——”
夏侯金玉惊愕的声音在一侧响起,剑身反射的剑光灼闪了苏时的眼睛,剑刃擦着枪身,剃开握枪的手,一剑穿透了吕挽秋的胸膛。
也挑断了枪尖处的桃色宫绦。
吕挽秋的眼瞳中映出落下的宫绦,轰然跪地,以枪身支撑着她上身最后的直立,双目含恨地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你不能杀的人,我来杀。”
齐流非面无表情地拔出刺入吕挽秋胸膛的剑,血流如注。
苏时愣了一瞬,看着拿着天女剑的齐流非,心中一时间混乱如麻。
她隐约看见恩怨生杀的线,落在齐流非身上,看不清源头。
“我和她本就理不清。”
齐流非回身看她,注意到她眼中的情绪,抖落手中剑上血:
“不必为我的事神伤,不辞。
“因为,我还活着。”
她还活着。
是她在禁宫十几年唯一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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