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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病情重的,集中到背风处单独安置,减少消耗,生死由命,症状轻的,强制出工,但降低劳动强度,以采集附近灌木、草皮、捡拾石块为主,暂不开挖硬土。”

“从能出工的人里,挑出身强体壮、适应好些的,编成‘先锋队’,由我们的人带着,开始学习夯土筑基,告诉他们,干得好,伙食可以稍好一点,有热汤,我们需要让他们慢慢适应,同时也要让他们看到一点极其渺茫的‘活路’。”

他顿了顿,看向几位营长。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忿,觉得伺候这些为富不仁的蠹虫,但想想咱们的任务,咱们在这里每打下一点基础,将来朝廷对这片土地的控制就牢靠一分,咱们的袍泽弟兄守边就更轻松一分,内地的茶叶、布匹就能更安全地运过来,这边的百姓赖以生存的皮毛、药材也能更好地送出去。”

“这些人,是在为他们祖辈的罪孽赎罪,也是在为咱们的千秋大业垫脚,分清主次,把握好分寸,既要让他们赎罪,也要让他们把驿站给老子立起来!”

“是!”

三个营长齐声应道。

他们或许并不同情这些罪役的惨状,但更清楚肩上任务的重量。

与在甘州的秦百川部类似,他们对于在这片高天厚土上留下属于新朝的印记,有着军人朴素的责任感和隐隐的豪情。

在贺延年的调整下,残酷的劳役继续,但方式略有变化。

死亡依然每天发生,但那些逐渐适应了稀薄空气、侥幸存活下来的罪役,开始被迫学习新的生存技能。

钱老板奇迹般地挺过了最初的危险期,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剧烈呕吐头痛。

他被分配到“采集队”,任务是在附近山坡上,用简陋的工具,割取一种名为“邦扎草”的坚韧草皮,并捡拾大小合适的石块。

草皮晒干后将用于驿站墙体填充保温,石块则用于地基。

这项工作相对挖掘轻松,但对往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来说,依旧艰难。

他的手很快被草叶划破,被石块磨出血泡,寒风吹在伤口上,疼得钻心。

他看着自己肿胀紫黑、布满裂口和污垢的双手,再想起往日戴满翡翠扳指、抚摸光滑绸缎的感觉,只觉得恍如隔世。

尤其是这边的太阳很毒辣,晒在身上,起初并不会有什么感觉,但过上一两天,手上脸上便开始大量掉皮,疼的厉害。

然而如今的钱老板倒也没了其他心思,至少比起那些一来就死了的人,他的命运要好得多。

另一支“先锋队”里,有一个原金陵“广源”盐号的少东家,姓陆,二十七八岁,原本是个喜好走马斗鸡的纨绔,身体底子反倒比钱老板好些。

他被选中,在黑袍军工兵的严厉指导下,学习夯土。

工兵指挥他们用木板做成简易的“夹板”,将潮湿的泥土混合切碎的草梗填入,然后抬起沉重的石夯,喊着号子,一下一下将泥土砸实。

“腰挺直!腿用力!落点要准!要匀!”

工兵的呵斥不绝于耳。

陆少爷起初几下还能勉强应付,很快就手臂酸软,气喘如牛,石夯歪斜,砸出的土层深浅不一。

“你在做什么?重来!这墙要是这么筑,一场雨就塌了!你想害死将来住里面的弟兄吗?”

工兵一脚踹在他腿弯,陆少爷差点跪倒,屈辱和疲惫让他眼眶发红,却不敢哭出来,只能咬牙继续。

劳作间歇,他们蜷缩在背风的土坎下,裹着破烂的毡毯,啃着冰硬的杂粮饼。

这时,他们看到一小队穿着与普通士兵略有不同、背负着各种奇怪仪器,比如简易的罗盘、测绳、标尺等的黑袍军人在附近山梁、河谷间穿梭。

这些黑袍军将士其实和他们也一样,但他们不仅要参与建设,还要冒着危险在这些环境恶劣之地不停的穿梭,测量。

那些人时而停下来,用木杆竖起标尺,时而展开纸卷写写画画,互相之间大声讨论着,声音顺着风隐隐飘来。

“......三号预设点地形还可以,但取水稍远,需考虑修建蓄水窖......”

“五号点风口太大,需筑挡风墙,或选址再往阳坡靠一靠......”

“从野牛沟到西宁卫湖南岸,直线距离约一百二十里,中间需设至少两个中转补给点,马匹和驮畜的草料储备要提前规划......”

“这条线若是打通,将来从西宁运往乌斯藏的物资,至少能节省五天时间,而且更安全......”

“......‘通藏大道’的东段基础,就算打下了......”

“通藏大道?”

坐在一旁喝水的陆少爷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心中茫然。

大道?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修大道?给谁走?

但他隐隐感觉到,那些工程兵谈论的,是一件远比让他们在这里服苦役、建驿站要大得多的事情。

似乎他们这些人的痛苦挣扎,只是某个庞大而遥远计划中,微不足道、甚至无人在意的一小部分。

钱老板也听到了只言片语。

相比陆少爷,他是个大商人,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自然对信息极为敏锐。

他神色复杂,脑海中浮现出从西宁卫到乌斯藏区域的地形。

彼时,他靠在冰冷的土壁上,望着那些在高处忙碌测量的黑色身影,又看看自己伤痕累累的手,再看看这荒凉无际、仿佛亘古如此的高原山谷。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自身苦难的渺小感,以及对某种不可抗拒力量的模糊认知,悄然滋生。

朝廷......不,那个黑袍的总摄厅,它的力量和意志,似乎并不满足于仅仅夺走他们的财富,将他们发配至此。

它还要在这里,在这片以往汉家朝廷影响力微弱、被视为吐蕃和蒙古诸部牧场的“化外之地”,打下深深的烙印,修建道路,设立驿站,将影响力像钉子一样,一寸一寸地砸进去。

而他们这些昔日的金陵豪富,如今不过是这宏大进程中最微不足道的垫脚石。

寒风依旧凛冽,高原的阳光透过云隙,投下冰冷的光斑。

远处,工兵的号子声和石夯砸地的闷响再次响起,单调而沉重。

在这生存与死亡边缘的湟水河谷,个人的哀嚎与新政的拓进,以一种残酷而直接的方式,交织在了一起。

幸存者们被迫适应着,劳作着,在无尽的苦役中,第一次模糊地窥见了一个与他们过往认知完全不同的、正在崛起的权力身影,以及它那冰冷而坚定的边疆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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