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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兵临城下


第二百一十三章  兵临城下

“嗤!”

暗器入肉三分,听得陆羡蝉陡然一寒,反手搂住摇摇欲坠的陆灵,弃剑旋身躲避落下来的短刀。

然而身边敌人实在太多,斜斜一剑挑出,对准她的心口。

文不思急声:“别杀她!”

但血滴子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一旦放出,必要见血,文不思这话只让刀缓了一刻。

但刚划破了衣襟,就被一把骤然出现的短刀格住。

陆羡蝉抬头,那名为首的血滴子不知为何挡在了她身前,反手一刺,将要杀她的那凶徒胸膛直接贯穿。

“你是……”

面具男子伸手将她扶起来,闷笑了一声,听不清嗓音,“谢七公子的内应。”

陆羡蝉惊魂未定,但听他这么说,心中石头落下来,“多谢。”

女郎因谢七郎而信任他,毫不犹豫地握住他的手腕起身。男子又笑了一声,依旧意味不明,“应该的。”

见陆羡蝉险境还生,文不思先是松了口气,而后看清救她那人却是一凛,脱口而出:“闻——”

下一刻,他已被一拳打得昏头转向,猛地吐出一口血。

那男子竟是跟鬼一样,眨眼移到他身边,提着他的衣襟将他重摔在地。而后一把锁住他脖子,低声道:“闭嘴。”

文不思冷冷看着他,“你果然是在做戏。”

陆羡蝉倒出一粒药丸给陆灵服下后,见血滴子都被文不思他们吸引过去,自己这边只剩下两个最初的杀手。

好机会!

她咬牙掏出袖中藏着的一枚铜丸,飞快扔出去。

里面的火药瞬间引燃,地面都掀了一掀。

尘烟四起,陆羡蝉趁他们迷惘惊恐的档口,用尽全身力气提剑刺去。

左边那个杀手猝不及防被刺中胸口,痛呼一声,另一个迅速反应过来,伸手朝她抓来。

马蹄声忽至眼前,背上的女郎一脚踢在他脸上,踢得他眼前发昏。

陆羡蝉回头,只见赵清漪在马背上朝她伸手,“谢婵!”

在他们打斗的间隙,赵青漪连忙去解开轿辇上的绳索,将两匹良驹都解放出来。一匹在她座下,一匹被她牵着。

陆羡蝉刚将陆灵推上马背,那边血滴子已经反应过来,朝她们包抄而来。

却叫面具男子拦住了路。

陆羡蝉纵马朝男子掠去,“一起走!”

手掌朝他平平伸出,纤细雪白。

男子明明抬手就能抓住,但他只看了一眼,随即一刀挥出击退众人:“这些杂碎我对付得了,我拖住,你自己走吧。”

良驹速度极快,只这一瞬,他们已失之交臂。

那些人凶恶地追在身后,虽然暗器冷箭悉数被挡下。

但再回头已是不可能。

陆羡蝉听他语气自若,便也不再耽搁,一夹马腹,“你坚持住,我去找人来接应你。”

再拖下去,她们就成了负累。两骑疾驰而去。

那边,面具坠落,被划破脸的男子舔了舔唇,余光里红衣身影越来越远,邪气地轻笑,“果然比当初那件漂亮多了。”

语气轻佻,手指却一寸寸扣紧了袖中的长鞭。

血滴子绝非泛泛之辈,他得断后。

文不思铁青着脸看女郎们绝尘而去,视线移向男人,心中怒意狂烈,一字一句道:“你、找、死!”

一刹那间,刀光翻飞,血影模糊。



好不容易甩开人,陆羡蝉摸摸陆灵的脉搏还算平稳,便叮嘱赵青漪带她去城西医馆找苏令仪。

复又上马。

鲜艳裙裾于马背上荡开‌极美的弧度,“青漪,阿灵就交给你了,而后你带着苏令仪去一趟公主府,里面少不得需要大夫。”

赵青漪急急道:“你去哪?”

“我穿成这样,当然是要去成亲!”

陆羡蝉一手提剑,一手勒缰,“顺便跟某人算个账!”

女郎嫁衣如焰,眸光冷烈。

一声嘶鸣,马蹄踏过寂寂长街。

然绕过幽巷,城墙上炽热的火光却吸引了她的注意。无数禁卫四面八方而来,紧绷如弦。

弓箭,弩箭,甚至连巨弩都抬了上去。

什么情况?似有大敌当前,但又迟迟没有动手。

陆羡蝉迟疑的这一刻,城墙上已有人发现了她,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一箭飞来。

这箭是警示,陆羡蝉避开得还算轻松,但也不敢大意,高喊道:“我乃乐阳县主陆羡蝉!发生了何事?”

墙上禁卫统领曾厌一听,顿时神情一凛,凝目看去,竟是个身穿醒目红衣的女郎。

乐阳县主是谢七郎的妻子,城门外,却是谢七郎的……父亲。

依制,班师回朝需驻扎城外三十里,等候陛下宣旨召见。

如今不见圣旨,谢侯竟直接领兵城下,只能按谋逆相对。但难就难在谢侯并未攻城,只在夜风中命大军等候。

若动手,怕谢侯反将一军,说他不敬功臣;若按兵不动,又恐错失良机。

进退两难。

曾厌见了陆羡蝉,飞快下楼查了她的腰牌,确认身份后,神色一肃,“县主为何出现在此?”

他不提大军压城之事,是防止陆羡蝉里刺探禁卫情报。

但见此草木皆兵,又联想到有兵权的那几位,心中一个可怖的念头已经浮出水面。陆羡蝉只思索了一瞬,便抬起眼皮道:“陛下被困公主府,命我前来召禁军护驾。”

“圣旨呢?”曾厌并不轻信。

“太子谋逆,事发突然,何来圣旨?”

“那兵符呢?”曾厌冷冷道:“县主不会连调兵需要兵符都不知道吧?”

陆羡蝉握紧了缰绳,额头渗出薄汗。

调兵当然需要兵符,她空口白牙,如何能说服对方?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陛下出宫,怎么会随身携带兵符?但我有此为证。”

摊开手,里面是一块上好的龙纹玉佩。

亲近些的臣子都能认出这是皇帝经常佩戴的玩意,前些日子刚好赏了她。

“这的确是陛下的信物。”曾厌神色一动,仍旧冰冷,“但外面大军压城,本将不能轻易离开。”

“将军是说外面的谢侯吗?他领的是勤王  之兵,何来的里应外合?”陆羡蝉马鞭指他,扬声咤道:“你若实在不信,我且叫他们退离长安城,届时将军可会信我?”

曾厌一愣,若是谢侯撤兵,倒算是解决了他所有的困境。

陆羡蝉又道:“就算不成,也只是跑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县主而已。”

曾厌沉吟半晌,回头对手下道:“拿辘轳来。”

城门自是不能开,陆羡蝉只得蜷进那小小的吊篮里,从数十丈的高墙上被缓缓吊下去。

鲜红的裙摆在夜风里飞扬,谢长羡远远地就看见了。

但这不代表他想理会。

看那年轻女郎忍着惧意,面临数万大军,脊骨挺拔:“谢七郎之妻,求见谢侯!还望谢侯念在七郎的面子上,与我一见。”

陆羡蝉心急如焚,她知道以谢翎的性格,既然选择让她置身事外,今夜公主府的事情一定严重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河西军都是谢侯一手带出来的,她打着这个名号在人群里穿梭,如最亮的一抹殊色破开死寂的水,一时也没有人敢拦她。

人群里一声叹息,军队如潮水般退让出一条路。

谢侯正在尽头,握着缰绳,语气温和:“你穿成这样,不去成亲,来这里做什么?”

“正是要成亲,所以才来这里。”

四周高大的将士如一堵堵墙,将陆羡蝉笼罩其中。她努力平复着呼吸,看向气势凌然的谢侯一字一句地说:“请侯爷下马,入城观礼。”

谢侯只遥遥看着墙头,“本侯十年来装痴弄傻,私下里却从未懈怠过一天。你这两句话就想让我放下,着实分量不够。”

“那七郎够不够?”

陆羡蝉踏前一步,双目灼灼,“敢问侯爷攻下长安城最快需要多久?”

谢长羡对此早已烂熟于心,不假思索道:“五个时辰。”

“可如今公主府中情况不明,七郎生死不知。”

陆羡蝉眸光渐渐坚定,衬着刀光剑影,也无比明澈,“他手中无兵,仅靠几个暗狱卫,如何能撑过五个时辰?侯爷,如今点一队人马,进城先救出他才是最要紧的。”

她说的是事实,且以七郎的性子,也不愿看到他攻城,说不定会提前动手,与所有人为敌。

谢长羡半晌道:“事已至此,本侯放弃无异将谢氏一族都送入火海。”

陆羡蝉谨慎答道:“兵马只是后退,并非回去,等七郎安全了,侯爷的大计也不会耽误太久。”

话已至此,谢长羡又默然看她一会。

良久,一声暴喝划破夜空:

“全军听令,后退二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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