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罗刹镇，江城斩妖师夏琳
罗刹镇，午后。
灰蒙蒙的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窄街上。
街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卖杂货的铺子半掩着卷帘门，露出里面黑洞洞的货架。
罗刹镇不是个有名的地方。
它夹在江城和隔壁梁溪城之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没有值得称道的特产，没有拿得出手的景点。
连过路的货车司机都不愿意在这儿多停一脚。
唯一能让它在江城斩妖司的版图上留下一个标记的。
是镇子西边那座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教堂。
据说那教堂底下埋着东西。
什么东西，没人说得清。
档案室里的记录在十几年前的一场火灾里烧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只言片语，翻来覆去就是几个词：献祭、召唤、邪神。
办案的斩妖师换了一茬又一茬，谁也没能从那些故纸堆里拼出完整的真相。
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两个月前，江城研究院丢了东西。
丢的不是普通货色，是一管从上古妖魔遗骸中提取的活性脊髓液。
那管脊髓液来自一头连名字都没留下来的妖魔，只知道它的编号是“DN-013”。
档案上标注的危险等级是最高的“未知”。
研究院的安保系统是全自动的。
虹膜识别、重力感应、能量波动扫描.....层层防护环环相扣，理论上不可能被人从外部突破。
事实是，突破来自内部。
张衡，三十四岁，江城研究院生物样本部一级研究员。
入职十二年，年年考评优秀，性格孤僻，不善交际。
同事对他的评价是“装货”、“天才”、“蠢人”。
就是这个怪人，在某天夜里。
用自己的通行权限打开了DN-013的储存舱，取走了那管活性脊髓液。
监控录像显示，他打开舱门的时候表情十分平静。
他甚至还记得关上舱门，然后刷卡走出研究院大门。
在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一包烟，消失在夜色中。
像是早已有了预谋。
直到第二天早上，接班的研究员发现样本舱空了。
调出监控，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天后，第一具尸体被发现了。
是张衡的直属上司，四十二岁的研究院副高工，死在自己家里。
死因是心脏骤停。
半个月内，和张衡有过工作接触的六名研究院员工，先后死于心脏骤停。
而张衡消失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任凭斩妖司的天眼系统如何扫描，社会关系如何排查，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直到十天前，江城情报科的一名年轻分析员在例行筛查时，发现了一个细微的异常。
罗刹镇。
这个不起眼的小镇，在最近一个月内，用电量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不是工业用电，是民用。
一个一万两千常住人口的小镇，多出来的电足够让一整个街区的居民日夜不停地开空调。
情报层层上报，最终决定派出斩妖师前来调查。
....
街角，一家名为“酒鬼咖啡”的小店内。
叮铃铃——
门被推开了。
挂在门框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哎呀，欢迎光……临。”
站在吧台后面的男人抬起头，声音带着一种老城区特有的慵懒尾音。
他的目光扫过来人，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走进来的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
身着黑色斩妖师制服，腰间配备着斩妖刀。
走在前面的是个女子，约莫二十六、七岁，身形修长，步伐利落。
一头黑发扎成高马尾，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眉眼间带着一种久经磨砺的干练。
身后跟着一个短发青年，比她矮半个头，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
两人进门后，目光同时扫过店内。
不大的空间，七八张桌子。
没有异常。
女子的目光这才落在柜台后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形高大。
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帽子没戴，露出一头乱糟糟的短发。
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看起来三十出头，也可能更年轻一点。
女子走到柜台前，从制服内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封皮的证件，翻开，亮在男人面前。
“我是江城五品斩妖师，夏琳。”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干脆。
“这是我的搭档，六品诛魔尉，王方。”
她身后，短发青年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台后的男人看着那本证件，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夏琳的脸，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啊，原来是领导大驾光临啊。”
“有什么事么，来我们这种小地方？”
夏琳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兴许是内心的旧伤，又或许是最近刚完成了个画皮妖的任务。
所以对任何不太像人的东西都十分应激。
一个普通小镇的咖啡店店员，看到斩妖师亮证件。
第一反应不该是这种带着几分戏谑调侃的口气才对。
是错觉吗。
她压下这丝疑虑，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吧台上，推了过去。
“最近镇上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店员放下手里的抹布，拿起照片，凑近了些。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
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脸色。
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的病态白。
他的嘴角微微下撇，眼神空洞，像是在看镜头，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死气。
店员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照片放下，摇了摇头。
“没印象。”
他把照片推回夏琳面前。
“至少没来过我店。”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着夏琳，语气里多了一丝好奇。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们斩妖司的天眼监控也查不到？”
“我们交的税看来也没起作用嘛。”
夏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见过太多这种人了，普通市民，对斩妖司的工作有各种各样的想象。
有人觉得他们无所不能，有人觉得他们全是废物。
不过，天眼监控。
这个词从一个小镇咖啡店员嘴里说出来，有点太专业了。
她收起照片，语气平淡。
“这个人很擅长躲避监控，而且在公共场合从不露出正脸。”
“我们追踪了他半个多月，只找到几张模糊的侧脸照和这张证件照。”
“若是他来你这了，麻烦立即拨打斩妖司电话报案.......还有给我们做两杯咖啡吧。”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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