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不该心软
几个人的话，敲入沈惜的耳膜。
她定定看着阿彬，又偏过头看向何寓，双腿一软，跌下去。
何寓一把捞住她，扭头骂阿彬，“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她是孕妇，不能受刺激。”
这时候，外面的巡逻艇上，有人喊话，
“何寓！你把人放出来，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这一听，就是沈朝宗的声音。
沈惜透过窗子，举目往甲板上望去，并不见顾驰渊的身影。
阿彬说凌舟与顾驰渊同归于尽了，沈惜又忍不住颤抖起来。
海浪和海风卷积着，一阵大过一阵。
巡逻艇又喊了几次话，依然不见动静。
沈惜咬着唇，颤巍巍看向何寓。
他的目光如冰，仿佛将一切都冰封起来。
“阿寓，我带你出去，他们不会怎么样。这些年何氏也为社会做了很多贡献，说不定你可以将功折罪。”
何寓垂下眼睫，薄唇弯成一个弧度，
“什么功劳？什么贡献？我根本不稀罕。有些事在我没有选择的时候，已经无法回头。一步错，步步错……”
他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枚戒指，银白色的素圈，打造得有些仓促，
“沈惜，如果再选择一次，我宁愿没有遇见你……”
他笑了笑，拉过沈惜的手，将素圈套进她的无名指，
“这几天，我自己打造的银戒指……既然什么都来不及了，这个就当婚戒吧。”
“从惩戒那些法外之人开始，我就没有退路了，但我一点也不后悔，用我一个人的命，让他们不得善终，我这辈子值了。”
巡逻艇的上，沈朝宗见游艇上的人迟迟没有动静，悄悄偏过头，扫了眼留在暗处的顾驰渊，拿起对讲机，小声道，
“把人吸引出来，一枪击毙。”
对讲机里，顾驰渊的声音传来，“朝宗，何寓有苦衷，罪不至死。”
“形势危急，如果沈惜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何寓不会动沈惜。”
“顾驰渊，你是不是疯了？！他是穷凶极恶的黑市大佬，你可曾见过他对谁心软？”
顾驰渊默了默，身边响起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还是把他们吸引出来……”
他毫不犹豫，长腿一迈，阔步走到沈朝宗身边，拿起扩音器，
“何公子，你把沈惜放了，换我过去。”
他说着，转身让人准备一艘快艇，双臂一撑，跳在艇中，不等何寓现身，便启动快艇，朝着他们开过去。
游艇里，沈惜听见顾驰渊的声音，心脏狂跳几下。
何寓也听见了，一把拉过沈惜，往甲板上走去。
沈惜被他按在怀中，只能小声呜咽，“阿寓，我跟你走，不要换顾驰渊。我可以跟你去任何地方，只求你不要让他上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在演戏？”何寓苦笑着，眼眸里的光渐渐熄灭。
辽阔的海面上，顾驰渊站在船边，海风卷起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太阳的金光一层层铺陈在汹涌的海浪见，银色的浪花里，折射出橙红色的光，被深蓝的海水映衬，显出大片大片的血红色。
顾驰渊就如滚滚烈焰中，最耀眼的光。
他卸了手中枪，毫不犹豫扔入海中，垂眸解开袖扣，袖子和衣襟都被风吹着鼓鼓囊囊，
“何公子，我身上半件武器都没有，你有什么可担心？”
他说着，大手一挥，让沈朝宗的队退后百米，又回过头，展开双臂，
“何寓，放人。”
正这时，沈惜听见何寓的手中有枪械上膛的细碎响动。
何寓却朗声，“顾四爷，你倒是想得美。我今天就算死了，也要带着沈惜。”
他说着，揽住沈惜的肩膀，“她是我的，谁也别想夺走。”
“啪”一声，顾驰渊的小船磕碰到游艇，金属撞击，发出剧烈的响动。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被撞的船时，顾驰渊迅速弯腰，手指一勾，拆碎的手枪就被迅速组合，他根本没抬眼，凭着本能，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何寓的肩头飞过。
划破衣料的同时，何寓的手一颤，一把将沈惜扯在怀中，
“顾驰渊你放冷枪！”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放弃。”
说着，顾驰渊又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何寓。
阿彬和几个助手同时也反应过来，刚要回击，“啪啪啪”，三声响，五个人纷纷倒地。
顾驰渊没要他们的命，子弹却洞穿他们的腿骨。
了解枪的人都知道，顾驰渊的枪里只剩一颗子弹。
何寓盯着他，苍浅一笑，“你就不该心软，第一枪就应该要我的命。”
他说着，晃了晃手中枪，“顾驰渊，你没有机会了。”
情况万分危急。
剧烈的海浪，让巡逻艇上的狙击手无法瞄准。
一排船也被海浪推得越来越远。
沈惜喊了声，“阿寓，不要，他是你弟弟啊!”
“弟弟？他可有顾念过兄弟情吗？”何寓笑了笑，将沈惜紧紧箍在怀里，冰凉的枪托划过她的脸颊，“就像惜惜你，可有考虑过我的处境吗？”
沈惜扳住何寓的手腕，“这一切，都是我造成，你放过他，要我的命，好不好？”
何寓的呼吸灼热，枪口抵住沈惜，望入顾驰渊墨黑的眼眸。
顾驰渊的身体笔直，食指扣仔扳机上，只有沈惜看见他眼底的动容和挣扎。
何寓完全将沈惜按在身前，根本没有角度射击。
就在这时，方才还狂卷的浪头逐渐平静，游艇晃了下，只一瞬，何寓暴露在顾驰渊眼前。
“啪”地一声响，顾驰渊扣动扳机。
与此同时，何寓的手中枪也响了---顾驰渊一下倒在艇中。
一股血腥味道，钻入沈惜的鼻腔。
她感觉箍在腰上的手一紧，整个人径直下落，跌入冰凉的海水中。
如水的一瞬，她依然被何寓紧紧抱着，眼前却已经成了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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