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县令不好当
衙役禀报。
“王主簿带了几个人过去，没跟李三狗他们发生口角，也没动手抓人。”
“只是、只是‘不小心’，把几桶味道极冲的泔水，泼在了李三狗他们聚集的地方附近。”
“现在那地方味道冲得人站不住脚，李三狗他们被熏得捂着鼻子跑了，还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都在笑话他们呢。”
李泰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
“高！苏沐你这招可真损！不过对付这种无赖，就该用这种法子！”
他笑着笑着，又有些感慨。
“看来这县令，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光鲜体面的背后，也有这么多烦心事。”
第二天大清早，红日头还没爬上来，李泰就醒了，揉着眼眶，嘴里还砸吧着：“嘶…昨晚那火锅，辣得过瘾！”
“苏沐！苏沐！”
他光脚板踩在地上，蹬蹬蹬跑到隔壁门口，“啪啪”拍门。
“今儿还出去不？去窑场看看咋样？我老远就瞅见那大烟囱冒烟，肯定好玩儿！”
苏沐人早起了，正站在县衙后院的一个土坡高处，手里举着个单筒的望远镜，眯着眼往城外瞅。
齐都尉那一百号人，果然没闲着。
离城门不远，靠着个小山包，已经扎起了一片帐篷。
那地方挑得挺刁，正好卡着进出城的大路口子，特别是往北边山里去那条道，营寨门就冲着那边。
王主簿踮着脚尖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册子。
“县尊。”
他把嗓子放得很低。
“城外齐都尉那边打发人过来了，说是…说是想跟咱们通通气儿，协调下防务，保准殿下的安全。”
“让咱们县衙每天把干啥事儿、哪儿巡逻，都跟他们说一声。”
苏沐放下望远镜，脸上没啥表情。
“哦？协调防务？”
他嘴角动了动。
“那有啥不能说的。”
“王主簿，你每天捡些县里芝麻绿豆的小事报给他，谁家鸡丢了，哪家婆娘打架了，再把城里巡街的道儿画个图给他，就说是咱们县衙每天的活计。”
“至于要紧的事，窑场那边，能不提就不提。让他眼珠子先盯着这些鸡毛蒜皮。”
王主簿哈了下腰。
“属下晓得了。”
李泰还在外头“咚咚”拍门，苏沐扭头对王主簿摆摆手。
“去吧。跟灶上说一声，今儿给前院当差的加个菜，我说的。”
他回身，把门闩拉开，就看见李泰跟个猴儿似的，扒着门框往里探头。
“苏沐！你躲里头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苏沐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下。
“没干嘛，看城外呢。殿下不是要去耍耍吗？走，今儿带你去个更热闹的地方。”
李泰俩眼珠子立马亮了。
“哪儿？去哪儿？”
“水泥窑场。”
苏沐回道。
“那儿人多，干得起劲，比街上好瞧。”
李泰一听，更高兴了。
“好！就去那儿！我还没见过那么大的窑炉呢！”
苏沐带着李泰，没急着出门。他让王主簿派人去了趟城外齐都尉的营寨。
“就说，本县令要带魏王殿下去视察皇家工程——水泥窑场的进展。”
苏沐吩咐。
“这是圣上亲自过问的大事儿，殿下安全最要紧。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特意请齐都尉带上几位兄弟，一道护卫。”
送信的衙役去了没多久，齐都尉就黑着一张脸过来了。
他穿着一身戎装，腰里佩刀，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兵，个个精神。
“苏县令。”
齐都尉抱拳，声音硬邦邦的。
“听说苏县令要带殿下去窑场那边看看？”
苏沐脸上带着笑，往前走了几步。
“哎呀！正是正是！齐都尉您来得太巧了！殿下啊，对咱们这水泥的事儿可上心了，非要自个儿去窑场瞧瞧。“
“我寻思着，有您这样的好手跟着，殿下出门才踏实啊！”他把“圣上那边的差事”、“殿下出门”这几个词说得重了些。
齐都尉听着这话，脸上的肉绷了一下。
他过来是盯着的，不是来跟着跑腿护卫的。
可苏沐这话一说，把事儿往圣上、往殿下安全上扯，他要是不应，万一出了岔子，这烂摊子可就扣他头上了。
他嘴角往上扯了扯，看着不太自然。
“苏县令您说哪儿去了。护着殿下，把皇上的差事办妥当，这本来就是我的事儿。”
“就是我营里人手也不多，只能带几个兄弟跟着。”
苏沐脑袋点得飞快。
“那当然，那当然！有您和这几位兄弟在，那指定没问题！走，咱们这就动身！”
一帮人出了城门，往北边那个山谷去了。
到了窑场，李泰瞅着眼前的景象，眼睛都直了。
“哇塞！这么些人！炉子也这么大！”
他俩眼珠子滴溜溜转，东瞅西瞧，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似的。
齐都尉带过来的那些兵，本以为就是跟着出来遛遛弯，结果瞧见这儿这么大的场面，也都愣住了。
他们平时摸的都是刀枪，哪见过这些？
那高高的土窑，堆成小山的石头和柴火，还有那些忙活得满头汗的老百姓，让他们心里头犯嘀咕：这叫水泥的东西，看来真不是吹的。
李泰这边正撒着欢儿乱看，苏沐跟齐都尉挨着肩膀走着，冷不丁——
“轰隆隆！”
一声闷响，从不远的地方传过来。
大伙儿顺着声儿看过去，只见旁边一座山坡，突然塌下来一小块。
泥土、石块、干树枝烂叶子一股脑儿往下滚。
“糟了！”
有人扯着嗓子喊。
那堆土石滚下去的地方，正好对着一堆码得整整齐齐、高高大大的柴火。
这些柴火都是特意挑出来，干得很，一烧就着，是烧水泥离不开的。
窑场里管事的大声嚷嚷：“快！快去挡住！”
可这儿干活的老百姓人手有限，再说这塌方也太突然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咋办，有点乱了套。
眼看着泥石流就要冲到柴火垛跟前，要是这批柴火被泥土掩埋、被水浸湿，窑炉很可能就要停火，那对工期影响可就太大了。
苏沐这时候“脸色大变”，几步冲到齐都尉跟前。
“齐都尉！齐都尉！这可如何是好！”
他声音里带着“焦急”，指着那边的塌方。
“这些柴火是烧窑的命根子啊！要是毁了，圣上钦点的工程就要延误，这、这你我可都担当不起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瞟了瞟旁边的李泰，又瞟了瞟齐都尉带来的那一队精神抖擞的亲兵。
“齐都尉是都督府的虎将，手下都是精锐！这等危急关头，正是需要军爷们出手相助啊！”
苏沐这话，把“圣上工程延误”和“担当不起”的责任，直接甩到了齐都尉头上，又把“协助”的职责和“军爷出手”的能力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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