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如懿传-啜泣成瘾的阿箬3

朱砂局的答案还没被调查出结果，如懿先是被白蕊姬用鞭子打伤，后又被黄琦莹捅伤，不过黄琦莹因为刚刚小产不久，力气不大，伤口不是很深，危及不到如懿的身体情况。

弘历是不相信毒害他子嗣的人是如懿，但是这个时候他不能不给个交代，尤其是黄琦莹本身身体就没养好，伤了如懿后她大出血而亡。

太后亲自出面，语重心长：“皇帝，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你也需给众人一个交代。一味偏袒，非但保不住如懿，反而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性命堪忧。眼下让她暂且远离这是非之地，冷宫虽苦，或许……反而是能保全她性命的唯一去处。”

如懿入冷宫那日，天色灰蒙蒙的。

弘历派了李玉去送她最后一程。

冷宫门口，寒风萧瑟。

如懿褪去了华服珠翠，一身素净布衣，面色苍白却挺直了脊背。

她从李玉口中得知了阿箬在慎刑司受刑、以致神智受损的消息，眼中有些意外，但最后只能声音干涩道：“李玉……阿箬她……是我带进宫的，如今这般……是我对不住她。求你……若有闲暇，看顾她一二，别让她……再受苦了。”

李玉看着如懿恳求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那句“阿箬姑娘如今在养心殿后厢”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咽了回去。

皇上对阿箬那微妙的态度，他摸不透，此刻娴主都要进冷宫了，他更不敢妄言给娴主徒添烦恼。

最终，他只是重重点头，低声道：“娴主放心，奴才记下了。您……保重身子，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如懿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一步步走进了那扇幽深破败的宫门。身影很快被里面的昏暗吞噬。

如懿进了冷宫，弘历对于后宫的那些女人颇有些暂时不愿相见的厌恶感，他确定陷害如懿，要杀阿箬灭口的人就在他后宫，但是他找不到证据，如今却要迫于无奈做出自己许愿的选择。

所以金玉妍爆出怀孕后，想要住到养心殿后边，的皇上庇护的想法，被弘历无情拒绝了，只不过是把她的待遇提到了嫔位，说是等她生产后再给她晋位，然后把她交给皇后照顾了。

弘历将自己埋首于政务，接连两日，养心殿的灯火都亮至深夜。他批阅奏章，召见大臣，处理积压的宫务，仿佛要用无尽的繁忙来填满心头那股郁结与无力。

这日晌午，阳光很是明媚，弘历批完最后一份关于江南织造的折子，搁下朱笔，长长舒了口气。

他抬起头，转动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声，连带整个肩膀后背都透着酸乏。

“她怎么样了？”弘历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久未言语的微哑。

侍立在一旁的李玉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皇上问的是谁。他躬身回道：“回皇上，阿箬姑娘还是老样子，极其安静。若无人看顾引导，她便能在窗前或床上静坐一整天，水米不进，也不言不语。”

弘历沉默片刻，目光投向殿外某处，像是对李玉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索绰伦桂铎……是个实干的人才，河工治水颇有见地，朕正要用他。偏偏他女儿出了这事……罢了，朕去看看。”

他说着便站起身，朝殿后走去。“不用跟着。”

“嗻。”李玉止步，望着弘历独自离去的背影。不知怎的，眼前忽然闪过那日阿箬满身鞭痕、泪痕交错、脆弱破碎的模样。

一股莫名的不安，隐隐爬上心头。

弘历来到后殿厢房外，挥手遣退了廊下侍立的宫女太监。他推开那扇并未上锁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约莫四十见方，陈设一目了然的简单，甚至称得上简陋。

一张没有帷帐的木板床靠墙放着，一个半旧的梳妆柜，两个挂着几件素净宫女衣裳的衣桁，一个高脚面盆架，另一侧用一架素面屏风隔出一小块地方，后面隐约可见一个木制浴盆。

这便是阿箬房间的全部。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为这清冷的房间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光晕。

阿箬就蜷缩在那张光秃秃的木板床上，一动不动，对弘历的进入毫无反应。

弘历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阿箬身上只穿着一套单薄的月白色亵衣，因蜷缩的姿势，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和一小片锁骨。

然而，一道已经转为深紫色的淤痕横亘在那片雪肤之上，狰狞而醒目，破坏了原本的完好，却奇异地让这幅静止的画面陡然生动起来，甚至……激起一种混合着怜惜与更晦暗、更强烈的探索欲与破坏欲。

弘历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站在床边，垂眸看着这个对外界毫无知觉、仿佛被困在自己世界里的女子。

阳光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安静得像个易碎的琉璃人偶。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沉。

——阿箬以前有这么白吗？五官好像也精致了些？

房门打开又合上。

廊下侍立的两名宫女连忙躬身。

弘历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以后，你们两个就专门照顾她。”

“嗻。”两名宫女齐声应下，心知肚明“她”指的是谁，心头明了，这位阿箬姑娘，怕是身份要不同了，至于神智的问题？那是皇上要思考的事，而且这主子好伺候的很。

待弘历走远，两人对视一眼，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景象与她们预想的有些不同，阿箬坐了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头乌黑的发顶和微微耸动的单薄肩膀。

她衣衫没有乱，空气里也不存在不该有的味道，只能看到她露出的半截侧脸和耳廓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睛也湿漉漉、红彤彤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两个宫女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皇上都发话了，以后阿箬姑娘就是她们的主子了。

弘历回到前殿，李玉正在整理书案。见皇上回来，神色似乎有些沉凝，便垂手侍立一旁。

“李玉。”弘历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开口。

“奴才在。”

“给她换张床。”弘历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现在那张，太硬了。”

李玉闻言，抬起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他看向弘历，眼神里瞬间掠过许多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甚至有一丝难以置信……那还是个病人啊！

弘历被李玉这古怪的眼神看得眉头一皱，心中不悦。他不过是看到阿箬坐起身时，脸颊一侧被粗糙的床板硌出了浅浅的红痕，觉得那样子……怪可怜的。

仅此而已。

这奴才想到哪里去了？

“李玉？”弘历的声音沉了沉，带着提醒的意味。

李玉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收敛神色，垂下头，恭敬应道：“嗻。奴才……奴才遵命，即刻就去办。”

弘历看着李玉退下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

他想起阿箬空洞的眼神和脸颊上的红痕，又想起那截白皙脖颈上的紫淤……烦躁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交织在一起。

他重新拿起一份奏折，却半晌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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