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四十一章 记忆里展开的日常元素
若狭留美慢慢松开了手。
宫野爱莲娜顾不上去看被攥出红印的手臂，走到中间示意两人都不要紧张。
“厚司，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在她的印象中，组织即便利用家人和孩子变相软禁了他们，但在明面上对他们这些研究人员还是非常的尊重，从来没有发生过今天这样的意外。
否则她也不会在路边‘捡’到若狭留美后，将其带来这里。
宫野厚司把袋子放在地上，“来的人大概有三十多个，全部穿着黑色的制服，他们接管了实验区，打开了前往特殊区的通道，我想进去看看，但被赶了出来……”
“你们这里到底在做什么？”若狭留美忍不住问道。
研究所有戒严，有黑衣人，有被带进特殊区的孩子，还有宫野夫妇这对明明心怀善意，却不得不委身于此的研究人员。
这一切都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知道……”
宫野厚司反问道：“你是谁？”
“蕾切尔·浅香。”
若狭留美又简单做了一个自我介绍，“阿曼达·休斯的保镖。”
阿曼达·休斯不仅是美国的商界巨头，还是本届总统的候选人之一。
无论是政府机构、私人企业，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多少都会给几分薄面。
若狭留美甚至还想过，以阿曼达的人脉和资源，说不定这间研究所都接受过阿曼达的资助。
只是，宫野厚司的反应跟她预想中完全不同，“你……你就是阿曼达·休斯的保镖……浅香？”
“你认识我？”若狭留美一脸狐疑。
不对劲……
之前在车库里，她向宫野爱莲娜介绍自己的时候，对方还是直到她提起阿曼达时才有了反应。
可看宫野厚司的样子，怎么完全反过来了？
“实验区那边有一台电视，我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条插播新闻。”
宫野厚司斟酌着说辞，“你既然是她的保镖又受了伤，肯定知道酒店里发生了什么吧……我听到评论员在讨论的时候说，杀害阿曼达·休斯和羽田浩司的凶手，可能是阿曼达·休斯的贴身女保镖浅香，和一个在酒店里打探过他们住宿房间的亚裔男人。”
“不是我！”
若狭留美脸上的狐疑立时被错愕取代，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承想，她才刚迈出半步，眼前就是一黑，身体失去平衡栽倒在了地上。
“浅香小姐，别乱来，你的伤势很重！”宫野爱莲娜过去搀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不……”
若狭留美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说道：
“不是我做的……阿曼达……咳咳……”
话没说完，她就因为情绪激动发出一阵咳嗽。
宫野爱莲娜握住若狭留美冰凉的手，“浅香小姐，你听我说，阿曼达·休斯还有羽田浩司……如果不是重名的话，应该就是那位天才将棋选手吧？”
她稍作停顿，待到若狭留美的呼吸平稳了一些后，继续说道：
“这样两个有着巨大影响力的人遇害，就算警方掌握了明确的证据线索，也会惊动特殊部门展开调查，至少不会让一个评论员坐在演播室里，对着镜头猜测凶手的身份。”
这番话成功点醒了若狭留美。
“你说得对……他们不可能这么草率……有人故意把我的名字和命案绑在一起，想要引我出现。”
“所以你现在千万不要冲动。”宫野爱莲娜继续安抚。
若狭留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右眼的胀痛还在，但脑子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混乱了。
宫野爱莲娜确认她的情绪已经趋于稳定，这才松开了手。
“厚司，明美呢？”
“她没事。”
宫野厚司连忙说道：“我把她交给了艾斯照顾。”
“艾斯？”
宫野爱莲娜有些意外，“他不是去处理监控了吗？”
“那个人有些奇怪。”若狭留美冷不丁地送上一记背刺。
……
……
另一间休息室。
与宫野夫妇的那套‘公寓’不同，这个房间明显要小上很多。
一张单人床，一张摆放有台式电脑的书桌，一个衣柜。
书桌上放着一个小书包和几本翻开的绘本，旁边还有一盒快要见底的蜡笔。
叶更一站在书桌旁，用很无语的眼神与某个画完画的小女孩对视。
多大了还画蜡笔画？
过了好一会儿，叶更一才用总结般的口吻说道：
“我果然没记错，这么一对比……你的脑袋确实没有他们的大。”
“……”
宫野明美眨了眨眼睛。
“……看起来还蠢蠢的。”叶更一呢喃。
宫野明美的嘴唇开始颤抖。
“嗯，就是那种……”
叶更一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继续补充，“别人说什么你都会相信，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去做，到最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那种蠢。”
宫野明美的眼眶开始泛红。
“你爸妈也是。”
叶更一推了推眼镜，“一个比一个不会看形势，明知道这里不安全还要救人，明知道那些人不好惹还要来招惹……”
“呜……”
宫野明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有哭得太大声，就只是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
“心理承受能力还这么差？都不想说你……好了，别哭了。”
叶更一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的时候还不忘跟上一句，“哭也没用。”
“呜呜……”
宫野明美没有接纸巾，抽泣得更厉害了。
可惜了，没办法录下来……叶更一把纸巾硬塞进她手里，很是感慨：
“在这个世界，好人一般活不长，其实我是想说，你和你爸妈都是好人。”
宫野明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爸妈遇到了麻烦，想帮他们吗？”叶更一问。
“想……”宫野明美在这方面倒是一点都不含糊，回答得十分迅速。
“所以，听话，别哭了。”
叶更一揉了揉眉心，倒也不是被宫野明美哭的，而是他在适应若狭留美接受‘艾斯’这个角色时出现的异常波动。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在若狭留美的视角外做事，并不会引起她潜意识的排斥。
比如刚刚，他并没有去监控室，而是直接用桌上这台电脑处理了生活区的录像。
再比如现在，他故意向宫野明美展露出了异常……
由于若狭留美并不清楚具体的过程，所以‘艾斯’这个角色不仅自由，还可以在合理的范畴内做一些不合理的事。
就是不知道去‘特殊区’的话，会发生什么？
毕竟那部分记忆与自己有关……
嗯，还是再等等吧。
先把若狭留美的这部分搞定，否则一旦出现问题，影响到自己的状态那就真的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艾斯哥哥。”
宫野明美用纸巾擦了擦脸，红着眼睛看着他，“我该怎么做？”
(?_?)……还问怎么做？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蠢死你得了……非要问，答案只有一个，以你的智商，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大的帮助。
叶更一刚想这么回答。
“咚咚咚。”
有敲门声响了起来。
“想帮忙就听我的。”
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叶更一走过去将门错开一道缝隙。
也算意料之中，就见宫野爱莲娜站在外面。
“爱莲娜博士。”
“艾斯，明美和你在一起吧？”
你来得很及时……
叶更一侧身让开，“嗯，就在里面。”
宫野爱莲娜走进房间，看到女儿红着眼睛坐在椅子上，“明美？你怎么哭了？”
“我……”
宫野明美看了叶更一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哦，她刚才画完画，想妈妈了。”
叶更一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安慰了她一会儿，现在已经没事了。”
至于谎言被拆穿导致情景崩坏？
叶更一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在这个场景里，除了自己和若狭留美外，其他人都是NPC。
真要有个万一也没关系。
反正这里也是梦境，大不了把熊孩子揍一顿，下次不逗了。
宫野爱莲娜把宫野明美搂进怀里，“明美，你是不是被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吓到了？没事的，妈妈在这里。”
宫野明美把脸埋进妈妈的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宫野爱莲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过了一会儿才感激地对叶更一道：
“艾斯，谢谢你照顾明美。”
“不用谢。”
叶更一无视某小女孩的眼神，“应该做的。”
“监控那边……”
宫野爱莲娜压低声音，“没出什么意外吧？”
“还算顺利。”
叶更一推了推眼镜，“你们经过的走廊，我用之前的画面进行了覆盖，但如果有人用专业的工具检测硬盘，还是能看出痕迹。”
其实以他的技术手段，完全可以改变存储单元的磁状态，在物理层面彻底覆盖数据，让被覆盖的区域无法恢复。
但很遗憾……
这里是一段已经发生过的回忆重现。
十几年前的那个雨夜。
宫野爱莲娜带着若狭留美穿过走廊的画面，如果在当年被监控拍了下来，那么它就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就算他这会儿把宫野厚司和宫野爱莲娜带出研究所，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安度余生，关闭神经体感装置·改后，两人依旧没办法复活。
所以，他没办法在这件事情上做出任何保证。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若狭留美的记忆里，维持这个场景的合理性。
“艾斯，真的很抱歉，把你也牵扯进来了。”
宫野爱莲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厚司说，研究所的戒严状态不会一直持续下去，这几天我们要尽量避免跟那些人接触，具体的情况……去我的房间谈吧。”
“嗯。”叶更一应下。
旋即，三人来到另一边的休息室中。
客厅里，宫野厚司正坐在茶几前，用笔记本电脑查看着什么东西。
“明美乖，你先回房间。”
宫野爱莲娜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我们有些事要谈。”
“知道了。”
宫野明美倒也乖巧，小步跑进了里面的卧室，关上了门。
“浅香小姐呢？”叶更一问。
“卫生间，说是要处理一下衣服。”宫野厚司道。
叶更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只要若狭留美没有因伤陷入昏迷，问题就不大。
“厚司，这是什么？”宫野爱莲娜走到宫野厚司身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U盘的文件夹目录。
上面每个文件名都是由数字和字母组成，乍一看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刚才我和看守那些孩子的人撞在一起……这个U盘好像是其中一个孩子的。”
宫野厚司随手点开一个文件。
屏幕跳转回桌面，弹出一个全部都是编程语言组成的代码窗口。
叶更一：“……”
这么随便？警惕心呢？
念头刚起，宫野厚司笔记本电脑的风扇就开始高速运转了起来。
“咦？怎么回事……”
宫野厚司觉察到异常时，窗口里代码已经开始了滚动。
他还想关闭那个文件，可仅是这么一小会儿的耽搁，任何输入指令都没了反应。
风扇的嗡鸣声越来越大，桌面上的图片和文件也在迅速消失。
卫生间里正在清理衣物的若狭留美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向宫野爱莲娜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也知道了宫野厚司拿错U盘的事。
这边，宫野厚司急得汗都出来了。
叶更一站在沙发的另一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得很是津津有味。
木马程序可没有什么记录功能，所以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这场面，说实话……还挺有意思的。
“快扣电池！”若狭留美忍不住提醒。
“诶？对啊！”
宫野厚司反应过来，找到电池扣位的卡扣，用力一掰。
‘啪’地一声，屏幕黑了，风扇也停了。
宫野厚司坐在沙发上怔了好一会儿，“这些孩子啊，掌握了一定的编程基础后，就想把突破系统防线当成一种挑战……简直太过分了！”
那你倒是别破防啊……
叶更一看着他，“宫野博士，你这是……”
宫野厚司把U盘拔下来，再次打开笔记本电脑，“我要纠正那个孩子的错误想法。”
“……”
闻言，叶更一和若狭留美几乎异口同声道：
“你还是先关心你的U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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