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直接打脸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而这个沉闷就是陈鹤带来的。
他皱着眉头，好像失恋中的男男女女。
陆压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抬头就看到陈鹤这副模样。
他放下文件，起身走到陈鹤桌边，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坐下，伸出手，厚实的手掌在陈鹤略显单薄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怎么了？还在想那件事？”陆压的声音放得缓和，带着过来人的宽慰，“我理解你的心情，年轻人嘛，谁不想抓住机会，立下功劳，证明自己？这很正常。”
他看着陈鹤年轻的面庞，语气更加语重心长：“你还年轻啊，才二十出头，未来的路长着呢，大把的机会在后面等着。以你的能力和潜力，将来肩膀上扛颗将星，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何必急于这一时？”
他顿了顿，试图用更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战略布局，讲究的是火候和时机，有时候慢就是快……”
“陆部长！电话！军部紧急线路！”
通讯员略带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陆压还未说完的安慰。
陆压脸色一肃，立刻站起身，对陈鹤匆匆点了下头，便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拿起了那部红色的专线电话。作为外务部门的负责人，直接来自军部的紧急电话，容不得半点耽搁。
“喂，我是陆压。”
他对着话筒说道，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沉稳。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内容，却让陆压脸上的沉稳表情瞬间冻结，然后如同破碎的冰面般，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听着，听着，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什么？……是，明白……是！坚决执行！”
他的应答声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
当“咔嗒”一声轻响，对方挂断电话后，陆压还保持着握着话筒的姿势，僵在原地好几秒钟。他的脸上混杂着极度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手掌狠狠掴了一下的错愕感。
卧槽？！
军部……同意了？
同意陈鹤参加“灰狐”军事援助行动了？！
不仅仅是这样……电话里那位首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明确指示，在这次涉及“灰狐”行动的相关事宜上，外务部这边，特别是他陆压，要“充分听取并尊重陈鹤同志的专业意见”，“在行动协同与前期准备上给予全力配合”，甚至隐约透露出在某些环节需要“以陈鹤同志的判断为主导”的意思。
这……这什么意思？
一个刚来报到没两天、理论上还是来学习的新人，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在这件大事上，要直接指挥……或者说，至少是“指导”他这个外务部门的部长了？
陆压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热，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刚才还在以长辈和领导的姿态，拍着人家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人家“别急”、“将来是将军”、“大把机会”……
结果转眼间，军部的命令就劈头盖脸砸下来，告诉他，不仅同意这小子去，还得在这件事上听这小子的？！
这脸打得，也太快、太响了吧？！
他站在原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将翻腾的情绪压下去一些，但脸上的表情依旧精彩纷呈。他转过身，看向依旧坐在那里、似乎对这边动静毫无所觉的陈鹤，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慢慢走回陈鹤桌边，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他还是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用一种混合着无奈、震惊和不得不执行命令的别扭语气说道：
“陈鹤……同志。刚接到军部正式通知。”
陈鹤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的那层凝重似乎消散了一些，变成了专注的询问。
陆压看着他清澈的目光，心里那点尴尬和别扭感更重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关于你申请参加‘灰狐’军事援助行动的报告……军部经过研究，已经正式批准了。”
陈鹤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批准我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确认，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喜，似乎对这个结果并非完全意外。
实际上，陈鹤并不知道，在军部那个最高级别的绝密会议上，最终的投票结果非常胶着，几乎是五五开的局面，赞成与反对的力量势均力敌。是叶司令在最后关头，力排众议，一锤定音。
叶司令在权衡利弊、激烈争论的间隙，脑海中反复闪现的，是之前一份关于陈鹤的绝密评估报告中的场景——陈鹤独自前往“梁山”特种作战大队选拔贴身警卫，仅凭一人之力，以近乎碾压的姿态，“镇压”了整个心高气傲的特战大队，让那些兵王们心服口服。
那份远超年龄的强悍实力、冷静到可怕的战场掌控力，以及他背后可能代表的、与“丰碑”计划相关的巨大潜在价值。
正是这份对陈鹤个人能力的最终信任，叠加对“丰碑”计划推进机遇的极度重视，让叶司令在天平即将失衡的最后一刻，选择了冒险，也为陈鹤打开了这扇门。
这些内情，陆压自然无从知晓，陈鹤本人也仅仅有所猜测。陆压只是按照命令，传达了结果，并带着满心的无奈和尚未完全消化的震惊，补充了那个让他更觉“打脸”的指示：
“另外……军部指示，关于这次‘灰狐’行动的前期准备、外务协调以及部分行动计划拟订，要求我们部门……嗯，要求我，充分听取你的意见和建议，和你密切配合。”
他说得有些磕绊，但还是把意思表达清楚了。
陈鹤闻言，略微怔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他立刻站起身，态度端正，并没有因为陆压传达的“听你的”这种意思而流露出任何倨傲，反而更加诚恳：
“陆部长，我经验尚浅，很多地方还需要您这样的老前辈把关和指导。既然军部有指示，那我们抓紧时间，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安排？我确实有一些初步的想法，正好向您汇报，请您指正。”
看到陈鹤态度谦逊，依旧把自己放在需要学习和配合的位置上，陆压心里总算好受了一点，那股别扭劲也消散了些。他点点头，拉过椅子重新坐下，也进入了工作状态：
“好，你说说看。军部让我听你的……咳，让我配合你，你说说，有什么具体的计划或者想法？”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就在陈鹤那张略显凌乱的办公桌旁，低声商讨起来。陆压最初还带着些许审视和保留，但听着陈鹤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地阐述他的行动构想、外事接洽要点、情报需求分析、风险评估与应对预案……
陆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渐渐变为惊讶，再到后来，已经是掩饰不住的欣赏和赞叹。
他时不时插话询问细节，陈鹤都能迅速给出逻辑严谨的回答，甚至考虑到一些陆压自己都一时没想到的潜在漏洞。
“这里……如果采用迂回接触的方式，通过第三方商贸机构先进行非正式摸底，会不会更稳妥？”
“陆部长考虑得周到，这样确实能降低对方的警惕。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双线并进的方案，明面上按照正常援助流程走，暗地里通过这条线收集更敏感的环境信息和关键人物态度。”
“嗯……这个撤离预案的触发条件，我觉得可以再细化一下，分成黄色预警、橙色警戒和红色紧急三个层级，对应不同的响应措施和联络方案。”
“好的，我马上补充进去。黄色预警启动预备方案A，橙色警戒启用备用通讯频道和接应点B，红色紧急则直接启动最高优先级撤离协议，需要提前与内线确认最终安全屋的状态……”
两人你来我往，讨论得越来越深入。陆压心中的那点尴尬和被打脸的感觉，早已被工作上的投入和对陈鹤能力的震惊所取代。
他不得不承认，抛开年龄和资历，眼前这个年轻人在战略策划、行动设计尤其是将宏观意图转化为可操作步骤方面，真他娘的是个罕见的人才！很多想法不仅大胆，而且细节扎实，环环相扣，让他这个老外事都感到眼前一亮，甚至有些思路给了他新的启发。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第二天一早，陆压拿着他与陈鹤反复打磨、最终由陈鹤执笔整理成文的详细行动计划书，来到了外务部部长林华少将的办公室。
林华接过厚厚一沓计划书，戴起眼镜，仔细翻阅。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但看得很认真，时不时在一些段落旁用笔做出标记。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大约半小时后，林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看向坐在对面的陆压。
“计划做得非常扎实，考虑周详，风险管控措施到位，外交层面的掩护和接触方案也设计得很巧妙。”林华的语气带着肯定，“看来，军部破格批准陈鹤，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年轻人，确实有一套。”
他拿起笔，在计划书的首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同意，速报军部审批”的意见。
“直接提交给军部‘灰狐’行动指挥部吧。”
“是！”陆压接过计划书，立正应答。
计划书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往军部。或许是前期争论已经充分，或许是计划本身足够完善，审批过程异常顺利。当天下午，正式批复下达：原则同意该行动计划，立即启动人员抽调与前期准备。
根据批复，“灰狐”援助巴铁兄弟的行动小组，规模定为二十人。除了陈鹤是以军部特殊协调军官身份加入外，其余十九名成员，将从各相关部队精锐中直接抽调选拔，要求政治绝对可靠、军事技能过硬、具备一定的涉外经验或特殊技能。
人员名单和抽调命令迅速下发。
与此同时，就在当天傍晚，一场特殊的“资格审查会议”，在军部一间小型会议室里悄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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