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9章 日食
马莱首都，卡尔利乌斯。
在世界各国已经成为传说的天空岛依旧高悬于苍穹之巅，宛如神明的俯瞰。
然而投下的并非庇护的恩泽，而是铺天盖地的阴影。
千里疆域被黑暗吞噬，白昼如夜，万物噤声。
楚风伫立于风中，注视着这座曾经冠绝大陆的繁华帝都，如今却已化作死寂的废墟。
断壁残垣间，皑皑白骨在阴影中泛着惨白的光，无声地诉说着毁灭的终局。
“战争……人性……”
楚风低声呢喃，声音消散在风中：“真是世间最可怖的深渊。”
在往界中，他看过许多类似的场景，但当时有着情感钝化系统在，感受远不如此刻，那种直击灵魂的战栗感从未如此清晰。
这些天，他御岛飞行，看到了马莱一个又一个城市，看到了循环往复的人间地狱，看到了一个个在他面前无比的虔诚、如孩童一般纯真，面对马莱人时却如地狱厉鬼般恐怖的远征者。
那一幕幕惨绝人寰的炼狱景象，不再是过眼云烟，而是化作重锤，狠狠敲击着楚风的心房。
他的心灵仿佛化作了一枚敏感的胚胎，在白骨与死亡的浇灌下，似乎正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在悄然孕育，在逐渐成型，即将破壳而出。
楚风没有出手制止那些高呼正义口号的远征军。
并非力有未逮，而是他深知仇恨的连锁绝不能无止境地蔓延。
这团业火，总该在某个节点彻底燃尽。
若任由其发展，仇恨铸就的因果锁链必将无穷无尽地纠缠下去，将下一代、下下代，乃至无数后世子孙统统卷入漩涡。
在那名为复仇的泥沼中，生命的消逝将变成一个毫无意义的天文数字。
倘若他是朝生暮死的短生种，大可将这烂摊子丢给后人去收拾。
但可以预见的是，他的寿命必然极长，而且每次回到主神空间再归来，这个世界的时间又会向后推移不知多久。
今日若不斩草除根，待到‘春风吹又生’之时，那股积蓄已久的复仇洪流，注定会爆发。
没准哪次从主神空间归来，他在这个世界的基业便已被复仇者夷为平地。
届时，新一轮的杀戮与报复又将开启，无数生灵涂炭，仿佛这残酷的世界只是一场为了刷取击杀数而存在的荒诞游戏。
这，是他绝不愿看到的终局。
‘查克拉会随着基因而扩散，在以后的日子里，世界各国知道了这股超凡力量可以通过交配传承后，拥有查克拉基因的艾尔迪亚人，必定会成为香饽饽。’
‘在百年、千年之后，经过一次次优胜劣汰，或许整个世界的人都会拥有查克拉的基因。’
‘到了那时候，这里会成为另一个忍界……我就会成为神话中的查克拉的始祖。’
楚风心中念头转动，在他的精神扫描中，许多帕拉迪岛人已经从卡尔利乌斯撤离，因为已经提前通知过。
不过，到了通知中的时间之后，还有少数人在这个马莱的首都中搜刮，极少数是猎魔人，剩下的都是素质参差不齐的远征者。
“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楚风低声自语着，帕拉迪岛在他的控制下，逐渐向着高空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仍在这片黑暗之地疯狂搜刮的人们，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笼罩天地的黑暗竟在缓缓变淡，稀薄的微光从阴影之外渗透进来，像是死寂世界里裂开的一道口子。
前几日教皇冕下的严令警告，在心底一闪而过，勾起本能的不安。
可指尖触碰到的黄金、珠宝、珍贵器物，让他们瞬间压下了所有恐惧。
千载难逢的掠夺之机，谁又甘心空手离去？
有人催动查克拉，在昏暗中燃起微弱的光团，照亮满地狼藉与白骨。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僵住了。
黑暗消退的速度越来越快，并非天幕被移开，而是……
那片遮蔽苍穹的阴影，正在向上，不断向上。
不过片刻，笼罩卡尔利乌斯多日的漆黑彻底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众人茫然抬头，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压顶的巨岛阴影，而是一片澄澈得刺眼的蓝天。
他们下意识仰望，有人在找寻故乡帕拉迪岛，有人在找寻本该高悬的太阳。
而当目光触及天际的那一瞬，所有人的呼吸骤然停滞。
一场空前绝后的日全食，在马莱的上空，无声降临。
帕拉迪岛已升入极高天穹，从地面望去，极其巨大的天空岛完全挡住了太阳。
炽白的日光被巨岛边缘切割、挤压，在岩层轮廓外晕开一圈璀璨夺目的日冕，金红交织，流光溢彩，如同神明披散在世间的光焰。
黑暗的岛身居中，光明的光轮环绕，天地间明暗分明，形成一幅壮阔到令人窒息、也恐怖到令人骨髓发寒的画面。
光与影的界限，在此刻被彻底定格。
“不……不可能……”
少数心思敏锐者瞬间面无人色，失声颤抖。
他们震撼的不是这天地奇景，而是那景象背后，意味着的灭顶之灾。
神罚。
真正的、从天而降的神罚。
“傻孩子们！快跑啊！！！”
“教皇冕下前几天给出的！是神罚降临的时间！！”
凄厉的嘶吼炸开，有人疯了一般抛下沾满血污的金饰珠宝，疯狂提炼查克拉，只想逃出这座注定覆灭的都城。
可当他催动力量的刹那，才猛然惊醒，为了搜刮财物，他早已将体力挥霍殆尽，全靠贪婪支撑着亢奋，如今濒临极限且没了亢奋的情绪，连一步都难以迈动。
废墟之上，很多人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们曾依仗不死之身横行无忌，可此刻却清晰地知道，即将落下的神罚，早已超出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
有人扑通跪倒，向着苍穹疯狂祈祷，向着万神之主忏悔，向着那位神之代行者赵狄冕下哀求宽恕。
直到死亡临头，被欲望与暴戾蒙蔽的双眼才终于睁开。
他们高举复仇之刃，斩碎了马莱的罪恶。
可走着走着，他们自己，也变成了新的恶魔。
无视教皇谕令，贪恋财富，滞留死地……
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终于，天穹上传来了仿佛世界破碎的巨响。
神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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